漫天霞光,鋪卷蒼穹,戊土沉落,厚土地界之內,巨木轟然倒塌、腐朽化泥,孕育新生,大河枯竭,化涓涓細流,反哺萬物生靈。
戊土之炁徐徐擴散,要將這片木德昌盛、水德綿長之地,徹底化作土德主之的盛域!
霞光溫軟如紗,凡間無數生靈仰頭凝望天際虹彩,隻覺心神安寧、戾氣盡消。
九天之上,戊土顯化,一道玄黃長階橫貫虛空,直通九天之上,大道坦途,再無阻隔。
薑旭卻並未急於踏階九天、叩問紫府,目光淡淡一掃,便望見東南西北四道倉皇逃竄的身影。
她輕笑一聲,掌心霞光凝聚,化作一隻瑩潤玉杯,杯中盛滿清冽梅花釀。
“諸位道友,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何必這般慌張。”
她淺酌一口,唇畔笑意輕揚,輕喚一聲:
“岑夫子,丹丘生。”
漫天霞光愈顯柔和,戊土之炁再無滯澀,瘋狂吞噬、轉化著厚土地界中原本充盈的木德與水德。
“將進酒,杯莫停。”
轟隆——
先前被青木長生宮大真人擊碎的九座靈峰,於此刻自行重聚,愈發巍峨雄奇,直插雲霄,如九根擎天巨柱,遮天蔽日。
“與君歌一曲。”
她玉手傾杯,玉液灑落長空,天際紅霞隨之千變萬化,似酒、似雨、似細碎霧土,飄飄灑灑,蘊養生機,厚德載物。
“請君為我傾耳聽!”
霞光如雨、如戊土、如星辰,剎那間綿延千萬裡,鋪展如晴空星河,璀璨醉人。
北方,玄袍男子瞳孔驟縮。
他越是朝著萬妖山脈奔逃,四周環境卻越是接近厚土門,宛如空間扭曲摺疊,往前一步,反倒離厚土門更近一步,形同自投羅網。
西方,赤足宮裝女子驚得張大了嘴,隨後,身軀在霞光中片片消融,化作滿地綠光,墜入塵土,孕化萬千生機。
東方,墨色巨龍眸光黯淡,那顆至純至精的淥水龍珠,已染上一層淺黃;龍鱗崩裂,護身法器轟然爆碎,終被一縷輕紗般的霞光輕輕縛住。
另一邊,奇裝書生喃喃誦念,拚命奔逃,卻被霞光穿透神魂,低語之聲漸被同化,眸中淡黃瀰漫,幾乎覆滿雙眼。
可下一瞬,道經文聲戛然而止,轉而化作一股魔性低吟。
書生墨發寸寸成雪,身形一頓,徑直墜入地底,卻未被霞光侵蝕。
薑旭淡淡一瞥,便再無留意,轉身望向那道直通九天的玄黃長階。
她什麼都沒做。
隻是輕輕抬腿,向上一步,踏上玄黃長階。
轟——
九天之上,三道天音如雷霆滾落,攜著滔天威壓直貫而下:
“爾敢!”
“住手!”
“找死!!”
那是三位戊土紫府的聲音。
之前他們還穩坐釣魚台,想著用手中的棋子去試探、去消耗、去逼出薑旭的底牌。
畢竟轉世重修者,誰沒藏著幾手後招?
可此刻,他們坐不住了。
因為那個女人,真的要踏入紫府了。
她真的敢。
薑旭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笑得像是聽不見那九天之上滾落的怒喝。
她抬起另一隻腳,再次向上一步,緩步踏行於長階之上。
——有何不敢?
轟隆!!!
晴天霹靂!
天地失色!
那漫天原本為她的晉陞鋪就的柔和霞光,驟然黯淡。
天下戊土之炁,原本被她以【萬戊歸冥】牽引而來,凝成這直通天地的玄黃長階,此刻卻劇烈震蕩起來——
裂了。
那長階,裂了。
一道道裂紋從虛空深處蔓延開來,如蛛網般爬滿整座天梯。
原本凝聚成形的戊土之氣,被另外三股更為磅礴的力量強行撕扯、牽引、剝離。
外人看去,那直通天地的玄黃長階,已生生少了十分之一。
剩下的,滿目瘡痍。
漫天霞光也被三道更為霸道的光芒侵染、吞噬。
天地間大半的戊土之炁,正在被三位真君強行抽離。
這片本該由戊土主宰的厚土地界,靈炁瘋狂流逝,彷彿天塌了一塊。
九天之下原本浮現出的那一抹淡黃的戊土位格,也因為此地的戊土靈炁缺失,似乎要重新遠於世間。
這便是紫府。
煉炁入道者,可操控天地靈炁。
真人仙基者,可改變天地異象。
大真人者,一夕之間可改天換地。
而金丹仙君——
那便是真正的“掌天之柄,我即天意”。一如薑旭前世,天闕鎖南絕,霞光漫遮天,一念可斷天下道途。
紫府真君雖不如金丹仙君,卻也已握住了天道的一角權柄。
若天地間隻剩一位紫府,那他便是一方天地法則的化身。
可惜,天地從不隻一位紫府。
全知全能,容不下兩人並肩。
多位紫府相互製衡,更何況同出一道、道途相爭者?
三位戊土真君,難道之前不能出手嗎?
他們能。
但他們不敢。
誰也不知道那個轉世重修的女人藏著什麼底牌。萬一自己先出手,在她的算計中受了傷、損了狀態……另外兩位,可不會錯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於是三方便一直製衡著。
用棋子,用試探,用耐心。
等她自己露出破綻。
等她被逼到絕路。
等她底牌盡出、力竭之時。
可此刻——
他們等不下去了。
三道神念在九天之上剎那交匯,達成一致:
這個女人,絕不能重回紫府!
若讓她今日踏入紫府,日後戊土仙君之位——
還輪得到他們?
戊土褪去,百炁降臨!
這一手,夠狠。
三位戊土紫府真君,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釜底抽薪——直接抽走了戊土地界幾乎所有的戊土靈炁。
比戊土垂青?
他們自知比不過這個轉世重修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查不出跟腳的女人。
但比道行——
他們可是實打實修了幾千年的紫府真君。
高出她太多太多了!
沒有足夠的戊土靈炁,你薑旭拿什麼來維持這座通天的玄黃長階?
拿什麼來支撐自己走向九天之上的戊土位格?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真君難成無炁之階。
這是陽謀,也是死局。
玄黃長階上,裂紋密佈,已斷了十分之一。
那原本凝實如玉石的長階,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剝落、消散。
四周充斥著各種駁雜的天地靈炁——金木水火,風雷陰陽,唯獨戊土靈炁,稀薄得可憐。
可薑旭的麵色,依舊不變。
她隻是抬起頭,望向天幕。
那裏,三道橫空出世的巨影並肩而立,如三座大山壓在天穹之上,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
她唇角微勾。
“天命人,你師尊不走了?這是在想對策?”
天閣內,某道聲音聒噪地嚷嚷著。
“嘖嘖嘖,天上那三個慫貨,到現在還不敢直接出手,隻敢用這種釜底抽薪的陰招。果然,哪怕佔了這麼大優勢,也還在擔心同道途的紫府背後捅刀子。”
“唉——”那聲音拖長了調子,滿是滄桑的感慨,“這個紀元的修仙者啊,一個比一個膽小。哪像我們那個紀元,雙手一攤,不服就乾,大不了極盡升華,跟他爆了!”
梅白灼沒有理會天閣內的嚷嚷。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長階上的那道身影。
和所有弟子一樣,看著。
但她知道,師尊一定有辦法。
她的師尊,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果然。
下一秒。
天幕之下,長階之上。
那道袍美人縴手探入道袍,取出一物。
玄黃光芒,剎那綻放。
正是——
玄黃見戊寶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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