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季、季博大？
林清漪走後，整個屋內就剩下玉嬌雪一人。
她獨自坐在茶案前，手裡的茶盞已經涼了，卻沒有察覺。
殿內隻剩下長明燈輕微的嗡鳴聲。
她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灘被濺出來的茶漬上，微微出神。
葉尋歡...
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聽到。
早在很早之前，正道各宗門之間流傳的訊息裡，就有人提過這個名字。
瑤池仙宗聖子。
柳無煙的親傳弟子。
天賦驚世，年紀輕輕便修為不俗，被譽為北域年輕一代的翹楚。
當時她聽到這些的時候，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情報，然後就放到了一邊。
原因很簡單。
瑤池仙宗。
柳無煙。
光是這兩個字眼湊在一起，就足夠讓她失去興趣了。
她跟柳無煙之間的梁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倒不是什麼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
而是那種……微妙、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不對付。
兩人同為正道領袖，平日裡在各大宗門議會上碰麵，表麵上客客氣氣，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暗地裡，誰都知道這兩位從來不對盤。
至於原因嘛……
說起來也挺幼稚的。
最早可以追溯到數百年前，兩人還是晚輩的時候，在一次正道論道大會上因為對\"大道本源\"的理解不同，當著所有人的麵吵了一架。
吵就吵了，還差點動手。
後來雖然被各自的師長拉開了，但這個梁子就算結下了。
從那以後，但凡是柳無煙支援的，玉嬌雪就要琢磨琢磨。
但凡是玉嬌雪贊同的，柳無煙多半要皺個眉。
兩個人倒也沒做過什麼過分的事。
就是單純的……
互相看不順眼。
所以，當\"柳無煙的親傳弟子天賦絕世\"這種訊息傳到玉嬌雪耳朵裡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欣賞。
而是——哦，柳無煙又在吹了。
那個女人一向如此。
自己門下出了個還過得去的苗子，就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
什麼\"百年一遇的天才\"，什麼\"北域年輕一代第一人\"。
這種話，玉嬌雪聽了幾百年了。
真要有那麼厲害，還用得著到處宣揚？
真正的璞玉，哪需要這般大張旗鼓？
所以她壓根沒當回事。
把那份情報隨手壓在了案頭一摞文書的最底下，之後再也沒翻過。
可是今天……
玉嬌雪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茶盞邊緣畫了個圈。
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這個名字，是從林清漪嘴裡說出來的。
她這個弟子是什麼性子，她太清楚了。
林清漪在問道宮修行二十年，心性沉穩，寡言少語，對外界的人和事幾乎從不表露任何多餘的情緒。
更別說對一個男人了。
可剛才呢？
提到葉尋歡的時候，這孩子的耳朵尖都紅了。
眼神躲閃，語無倫次，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跟平時判若兩人。
如果僅僅是被人救了一命，不至於這樣。
林清漪又不是沒被人幫過忙。
以她的身份和相貌，正道年輕一輩中願意為她出手的人不在少數。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讓她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玉嬌雪微微眯起了眼。
她活了幾百年，什麼沒見過？
林清漪今天的反應，明擺著就是——動了凡心。
雖然這孩子自己多半還沒意識到。
但身為師尊，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玉嬌雪放下茶盞，身體靠向椅背。
什麼樣的人，能讓她這個油鹽不進的弟子動心？
她突然有些好奇了。
玉嬌雪略一沉吟，抬手輕輕叩了兩下桌麵。
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不到三息，一道身影便無聲地出現在門口。
\"宮主有何吩咐？\"
來人是問道宮的侍從執事，一個麵容清秀的年輕女修，跪在門檻外，低眉順眼。
\"去查一個人。\"
\"瑤池仙宗，葉尋歡，把他的畫像找來。\"
執事一愣。
宮主平日裡對正道各宗門的年輕弟子幾乎從不過問，今天怎麼突然要查一個人的畫像？
但她沒有多嘴，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便退了出去。
玉嬌雪重新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
涼茶入喉，微微發苦。
她倒也不在意。
隻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把她那個鐵板一塊的弟子攪成這副模樣。
……
執事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捧著一卷畫軸回來了。
\"宮主。\"
她將畫軸雙手呈上，\"這是從正道宗門聯絡司調取的備案畫像。\"
正道各大宗門之間有一套資訊共享的機製。
凡是各宗門的核心弟子、聖子聖女級別的人物，都會在聯絡司留有畫像檔案，以便在大型集會或聯合行動時互相辨認。
葉尋歡身為瑤池仙宗聖子，自然也在其中。
玉嬌雪接過畫軸，隨手擱在桌上。
她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說到底，她對這件事並沒有太大的期待。
無非就是看一眼長什麼樣，滿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她伸手，解開畫軸上係著的絲繩。
可就一眼，她就傻了！
“季、季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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