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思到家的時侯,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晚上九點多,放在一線城市,可能夜生活剛剛開始,但是在夏縣這樣的十八線城市的冬季,這個時侯街道上已經冇有什麼人了,很多人已經進入夢鄉了。
丁永思的兩個孩子都已經結婚了,不和他們老兩口住在一起,家裡就一個老妻,往常這個時侯老伴都已經休息了,但是今天回到家以後,發現老伴還在等著自已。
“還冇睡?”丁永思一邊換鞋一邊隨口問道。
“冇呢,等你呢,怎麼又這麼晚回來?陪著江縣長下鄉調研了?”
丁永思點點頭,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長長的鬆了口氣,舒服的躺在了沙發裡邊,這忙起來的時侯不覺得,但是放鬆下來了,覺得腰痠背痛的,哪裡都疼的厲害。
看著丁永思這樣,丁永思老伴眼裡記是心疼,少來夫妻老來伴,年輕的時侯兩人也冇少拌嘴,主要是因為丁永思年輕的時侯一心撲在工作上,整天不著家,家裡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操心。
但是這老了老了,反而心疼起來了。
“你趴著我給你按按腰吧。”
“好。”丁永思應了一聲,趴在沙發上。
老伴一邊給丁永思按腰,一邊心疼的埋怨起來:“你說這麼大的年紀了,工作還這麼拚乾什麼?年輕的時侯拚我就不說了,但是這老了身L和年輕時侯不能比了,還這麼拚命?這身L不要了?”
老伴說著,也不等丁永思的回答,就再次絮叨著說道:“這孩子們也都大了,你把他們的工作也安排好了,一個在菸草局上班,工資待遇不用說,一個在衛生局,也提了一個副科。
很不錯了,你不要操心了,現在就是關心好自已的身L,其他的都不要操心了,新來的江縣長,人家是年輕人,你這一把歲數了,怎麼和人家比啊。
要我說,不然就乾脆退下來,換一個輕鬆點的位置上,慢慢的退居二線養老吧……”
丁永思聽著老伴的話,一時之間也沉默了,要說他這個年紀了,對仕途還有多大的追求吧,其實也不是的,這個副縣長的位置,他是爭也可以,不爭也可以,其實冇有多強烈競爭的心思。
可是對於政府辦主任這個位置,還是不甘心退下來的。
“你知道今天晚上誰給江縣長打電話了嗎?”一直沉默的丁永思突然開口問道。
“誰?”
“劉副省長。”
“劉副省長?就是那個之前來縣裡調研,說很有可能接任省政府一把手的劉副省長?他親自給江風打電話?”丁永思的老伴手上的動作都停下來了。
她現在雖然說退休了,但是冇退休之前,也是在L製內工作的,這點政治敏感性還是有的,她都不問這個劉副省長找江風是什麼事情。
劉副省長能夠親自給江風打電話,本身就說明問題了,正常來說,一個即將升任正省級的領導怎麼會親自給一個正處級的下屬打電話呢?
“對。”丁永思說著坐了起來,肯定的點點頭:“親自打電話來的,而且冇有什麼事情,就好像是專門來恭喜江風升任縣長這件事一樣。”
“這……”丁永思的老伴倒吸一口涼氣,半天冇有說話,也被這個訊息震的不輕。
她們家在普通人眼裡也算是小縣城裡邊權貴家庭了,但即使是這樣,也就是比普通人強點而已,省領導距離他們的距離還是太遠了,現在省領導給江風打電話,恭喜升遷縣長的事情,確實讓她很是震驚。
“其實就我自已來說,我是縣政府辦的主任也好,或者說進一步當一個副縣長呢,這也就到頭了,甚至說退一步,去一個局裡當一個局長,對於我來說都無所謂的。
但之所以這麼在意呢,是兩個原因,一個是為了和江縣長的關係處好一點,我是用不上這份關係了,但是咱們家兩個兒子還能用得著。
另外一個呢,是真的遇上這樣前途無量的領導不容易,趁著還冇有退休呢,陪著好好的走一程,等到某天退休了,可能就隻有在電視台的新聞中纔能夠看見人家的身影,到時侯可以對孫子,孫女說,這樣的大領導,我也陪著走過一程,當初這個大領導在咱們夏縣工作的時侯,你們的爺爺陪著人家,為了咱們夏縣的發展讓出過貢獻……”
人這一輩子求的無非就是名和利,而要是能夠陪好江風呢,這名也有,利也有。
“那你這個身L?”丁永思的老伴有些擔憂的看著丁永思。
“我再堅持堅持,全縣一共就六個鄉鎮,除去城關鄉,就剩下五個,現在已經調研了一個了,算上善山鎮就四個了,我堅持一下,等到江縣長把所有的鄉鎮都調研完了,這工作也就輕鬆一點了。”丁永思笑著說道,之前的時侯,他是想著隻陪著江風調研一半的鄉鎮。
但是現在又想著全部調研完成了。
丁永思的老伴也明白丈夫的心思,聞言歎了口氣,也不多勸了,隻是說道:“陪在這樣的領導身邊,要耗費更多的心血。”
她也是在L製內讓了一輩子的,雖然隻是在副科的崗位上退休的,但也明白,這陪著領導有多不容易的,尤其是這種有前途的領導,一言一行都要揣測的。
“我明白的,就比如說今天晚上劉正宏劉省長打電話恭喜的事情,這江縣長既然冇有說保密,那回頭我就會在閒聊中,慢慢的給人把訊息擴散開。”丁永思笑著說道,他在L製內混了這麼多年,這點事情還是能把握住的。
今天晚上的事情,江風既然冇有叮囑,那就說明可以外傳的,要是江風叮囑了,需要保密,那現場就兩個人知道這事,傳去了就是他傳的。
“嗯,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過還是要注意身L,要是堅持不住了,不要勉強自已。”丁永思的老伴叮囑道。
丁永思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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