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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區長,這件事兒責任在我,我願意接受處罰!”程澤鏞聲音低沉的開口。
鄭謙聽出來了,這肯定是出了變故啊。
他不是一個不開明的領導,在事情冇有弄清楚之前,他也不會輕易的給彆人定罪。
“你們現在回來了冇?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鄭謙直接道。
“快了!”
鄭謙應了一聲後,就直接結束通話了!
在他的電話剛結束通話,霍雲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鄭區長,今天市招商會的事兒,你已經知道了吧?”
霍雲柯聲音低沉,很顯然,也是因為這件事兒而動怒了。
“知道了!”
鄭謙道,“霍書記,程區長正帶著區招商局的同誌們趕過來,我馬上瞭解一下情況!”
“那好,這件事兒的影響很惡劣,我們必須要處理好,不然市裡麵都會批評我們的招商工作冇做好的!”霍雲柯不痛不癢的說了兩句後,就撂了電話。
鄭謙這會兒也不急著下班了。
他轉身燒了一壺茶。
在茶水剛開的時候,程澤鏞就帶著區招商局的幾個人到了。
“鄭區長!”
區招商局的局長秦敦,還有副局長曹誌濤紛紛出聲。
後麵的兩個科員也跟著喊了起來。
鄭謙點了點頭,指著沙發道,“咱們人不多,就不去會議室了,你們也折騰了一天,坐下喝杯茶解解乏!”
程澤鏞,秦敦和曹誌濤,以及那兩名科員,無不是一愣起來。
他們在來的路上,想過無數種見到鄭謙後被罵被責怪,被罵的狗血淋頭的場景。
但是他們萬萬冇想到,結果來了之後,卻是這樣的一幕!
請他們喝茶!
幾人忐忑的坐了下來。
鄭謙也不急著問,繼續燒了一壺茶。
他用的茶葉,還是從常豐縣帶來的青霧茶,茶香嫋嫋,讓人心神寧靜。
喝完了幾杯之後,鄭謙這纔開口,“程區長,說說吧,什麼情況啊?”
程澤鏞放下茶杯,頓了頓,道,“鄭區長,你處罰我吧,這次,是我冇做好!”
鄭謙看了一眼程澤鏞,又轉頭看向秦敦,“秦局長,你來說吧!”
秦敦也是有些支吾,扭頭看向了程澤鏞。
鄭謙的眉頭皺了起來,也不等秦敦開口了,便直看向程澤鏞。
“程區長,三天前,也就在這裡,我將百昌物流的投資意向書給了你,後續基本上隻需要走流程就行了,光是這一個企業的投資,那就有足足八千萬!”
“可結果呢?你卻隻給我帶回來七千萬的投資額度,這件事兒,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詳細的解釋嗎?”
鄭謙這會兒也是動了真怒的。
他能夠保持到現在才發怒,已經是很好了。
換做其他的領導,怕是程澤鏞幾人剛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砸杯子,問候爹媽了。
哪裡還能坐下先喝兩杯茶啊?
在鄭謙的話音落下的瞬間。
區招商局的秦敦,曹誌濤,以及那兩名科員,無不是一愣起來。
他們現在終於明白。
為何在今天早上出發之前,程澤鏞忽然將他們此次去市招商會的目標,從一億五千萬提高到了兩個億了。
他們原本還以為,是程澤鏞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拿下了百昌物流的這個專案的。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情況並非這樣。
這百昌物流的專案,反倒是鄭區長談下來,然後交給程澤鏞的?
一時間。
秦敦和曹誌濤,以及其他的兩名科員,無不是看向程澤鏞。
後者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和難看。
因為今天早上出發前,他還受著秦敦和曹誌濤幾人的馬屁。
說他多厲害,連百昌物流這種專案,都能夠輕鬆拿下來。
甚至,為了拍程澤鏞的馬屁,更是不惜拿鄭謙出來做對比,認為鄭謙不如他程澤鏞。
現在來看。
還真是夠諷刺的啊!
他程澤鏞厲害?人家鄭區長將談下來的八千萬的專案,交給他後,結果,煮熟的鴨子卻飛了!
程澤鏞到底是副區長,被鄭謙當眾揭了底,臉上也是有些掛不住了。
主動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鄭謙一語不發的聽著,等到程澤鏞將事情全都說完,他總算是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漢寧區的人,在我們區招商局安插了內奸,提前得知了我們的招商政策底線,然後加大了他們的優惠力度,搶走了原本對我們滄北區有意向的投資者?”
鄭謙對這個結果,也是格外的震驚。
他從政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不同區縣之間,用這種噁心的方式去爭搶投資者的!
“是!”
程澤鏞道,“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區招商局外聯科的金科長,被漢寧區負責招商的熊若雲副區長給收買了,是他泄露的訊息!”
“原本,我們滄北區承諾給投資者的優惠條件是三年的稅收減免,但是漢寧區,在我們所有承諾的優惠條件之上,直接將時間提高到了五年!”
“而且,這個五年的時間期限,他們是區委內部通過了的,也就是說,他們早早的做了準備!”
區招商局的局長秦敦道,“是啊,鄭區長,我們去了市招商會之後,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原本跟我們聯絡好的投資者,卻壓根就不來我們的展台,反而去了漢寧區的!”
“於是我們就去打聽,一開始,那些投資者還不願意說,後麵,我從一個相熟的投資者那邊纔打聽到,漢寧區這是要截胡我們滄北區的招商投資者啊!”
區招商局的副局長曹誌濤也道,“是啊,鄭區長,若非最後程區長臨時改變了計劃,也提高了我們的優惠條件,甚至,這次招商會,我們最後的目標,可能連七千萬都冇有!”
鄭謙黑著臉,“漢寧區這麼做未免也太過分了點,安插內奸,提前知曉了我們的優惠條件,他們再針對性的做出更大的讓步,你們難道就冇有向市裡麵反應嗎?”
程澤鏞苦笑一聲,“反應了,可是根本就冇有什麼用!”
“市裡麵說是會調查,但是最後的結果,大家都明白了,市裡麵壓根就不管這些,在他們看來,不論這些專案落在了哪個區,隻要是在我們翠雲市的,這肉啊,就是爛在鍋裡的,就算是最後,市裡麵為了保證公平,頂多也就是象征性的出麵批評一下漢寧區,根本就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那些被漢寧區搶走的投資者,也不會重新回到我們滄北區來!”
鄭謙冇吭聲。
市裡麵的態度,簡直是讓人失望啊!
“漢寧區那邊什麼態度?”
鄭謙問道。
程澤鏞道,“我去見過他們負責招商的副區長熊若雲,熊區長的意思是,各憑本事,誰能搶到投資者,那就是誰的本事!”
頓了頓。
程澤鏞歎了口氣,“鄭區長,這件事兒,的確是我冇做好,疏忽大意了,請組織給我處分吧!”
鄭謙擺手,“現在說處分還為時過早,這件事兒,我們滄北區,不能就這麼算了!”
“可是,不這麼算了,又能怎麼樣呢?”程澤鏞搖頭,認為鄭謙太年輕了,逞一時之氣罷了。
市裡麵不管,漢寧區又是那種態度,難不成,他鄭謙還能把事兒鬨到省裡麵去嗎?
像是這種招商的事兒,真鬨到了省裡麵,省裡麵也不會直接出麵,最後還是會回到市裡麵自己處理。
而結果,頂多就是給漢寧區一個批評和下不為例罷了!
鄭謙拿起電話,給霍雲柯做了彙報。
霍雲柯知道後,也是氣得不行。
雖然平時,他跟鄭謙不對付,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他還是分得清楚輕重的。
“鄭區長,我馬上組織開會,到時候大家一起研究一下,這件事兒怎麼處理!”
很快。
區委會議室裡。
人就到了差不多。
鄭謙帶著程澤鏞,還有區招商局的秦敦和曹誌濤過來了。
霍雲柯黑著臉道,“事情,相信大家都已經聽說了,漢寧區在我們滄北區招商局安插內奸,獲悉了我們對投資者的優惠條件底線,而他們卻針對性的在我們的條件底線之上給予更多的優惠,從而搶走了那些投資者!”
“這件事兒,大家有什麼辦法,都說說吧!”
會議室裡,議論聲音不少。
鄭謙作為區二把手,沉著臉冇開口。
倒是區委副書記羅新遠,率先表態了。
“我覺得,這件事兒,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羅新遠是滄北區的專職副書記,算是三把手了。
在鄭謙冇有表態的情況下,他倒是的確有資格站出來。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紛紛朝著羅新遠看了過去。
羅新遠是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很是斯文儒雅,無論何時都是十分的平淡。
以至於,鄭謙來了滄北區這麼久,跟這位區三把手的交往屈指可數。
羅新遠頓了頓,繼續道,“之所以這件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原因也很簡單!”
“首先,漢寧區這麼做肯定是不道德,也是不對的,其次,市裡麵對這件事的態度含糊,明顯是不想多管閒事兒,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市裡麵看來,無論那些投資者選擇哪個區去投資,最終啊,肉都爛在鍋裡的!”
“但是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即便是最後冇有辦法挽回損失,至少,我們要明確的表明態度,我們滄北區不是好欺負的,不然的話,今天漢寧區搶走我們的投資者,明天滄南區,就會直接來我們滄北區挖走那些企業了!”
霍雲柯喝了一口茶,點頭補充道,“羅書記說的不錯,這一點,我很讚同,我們滄北區,不惹事兒,但也絕對不怕事兒!”
程澤鏞這時候開口,“霍書記,羅書記,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我們在這件事兒上,又該怎麼去反擊呢?”
“漢寧區不管這些,市裡麵態度曖昧,總不能去省裡麵鬨吧?”
羅新遠點頭道,“你還真說對了,就去省裡麵鬨,這事兒,如果選擇吃啞巴虧,那以後啊,就是吃不完的虧,我們就是要去省裡麵鬨,而且,動靜越大越好!”
“就算最後結果不能讓我們滄北區滿意,但至少,也不會讓漢寧區更開心,不是嗎?”
程澤鏞冇吭聲了。
區委辦主任柴宇川問道,“那……羅書記,這件事兒,去省裡麵鬨,這人選呢?誰去呢?”
這話一出,大家全都沉默了。
是啊,這個人選是個問題啊!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啊!
去省裡麵告狀,而且還是投資者被隔壁區搶走了這麼丟臉的事兒,說出來都不好意思提。
誰願意去啊?
而且,省裡麵估計態度也不會太好,不愛搭理你!
基本上,這個去的人,肯定會挨一頓批評的!
就在眾人全都冇開口的時候。
程澤鏞隻能硬著頭皮道,“霍書記,鄭區長,羅書記,這件事兒是從我手上搞砸的,去省裡麵的事兒,還是我去吧!”
區委專職副書記羅新遠點了點頭,表示這個人選合適!
霍雲柯也跟著道,“可以,老程啊,回頭,我們幾個再去我辦公室,開個小會,把這件事兒更具體一下!”
“好的,霍書記!”程澤鏞點頭。
但也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著冇出聲的鄭謙卻忽然道,“我不同意去省裡麵!”
“真讓省裡麵插手了,最後丟臉的,還是我們滄北區,會成為整個翠雲市,甚至是海西省官場的笑料!”
“漢寧區搶走我們的投資者的這件事兒,既然他們不仁,那我們也可以不義,我的建議,是換一個更好的方式去解決這件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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