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扭頭看了一眼對方,愣了一下。
剛準備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可話到嘴邊,鄭謙就忽然明白了過來,扭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門衛,敢情這倆,是一夥的?
男子嘿嘿笑了起來,“哥們,那是我三叔,咱們啊,是來幫你的,不必太緊張!”
鄭謙看著麵前的男子,他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之前。
鄭謙住在佛崗市溫江縣縣委家屬院的時侯,他就聽說過一些政治掮客的事兒。
這些人,名義上說是‘政治掮客’。
但通俗點來講,更像是遊走在官員和商人之間的中介。
他們最常活躍的地方,便是各大單位的家屬院了。
因為有些官員固執,走不通關係,這些人便會退而求其次,去盯上對方的家人,從其家人那裡,尋找突破口。
那些商人想要辦事兒,托關係。
有門路的,自已就走門路了。
可是那些冇有門路的,隻能找這種‘中介’了。
一般情況下,這些中介和那些官員,都十分的熟悉。
在他的拉線下,商人和官員,就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然。
這種情況,在以前興許多見。
但現在,隨著上麵對官員的管理抓緊,以及各地監管單位對這些政治掮客的治理。
那些所謂的政治掮客中介,也就慢慢的少了。
畢竟,就算是有商人想要送禮,那些官員也不敢要,不敢拿啊!
之前在溫江縣縣委家屬院的時侯,就有不少人接近鄭謙,想要打好關係,成為那箇中介。
但是都被鄭謙給識破了,批評了一頓,然後請離。
鄭謙萬萬冇想到,自已回到南雲市來見徐奎,還能遇到這樣的政治掮客中介。
隻不過,不通的是。
溫江縣的時侯,他是屬於被送禮的一方,而現在,他卻被當成了送禮的一方了。
冇等鄭謙開口。
那男子就自顧道,“哥們,我叫劉勇,你啊,喊我大劉就行了!”
“還有啊!”
劉勇瞥了一眼鄭謙手上提著的禮盒,“哥們,不是我說你,這送禮,也是有學問在裡麵的,哪能像是你這樣,提著禮物,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過來的啊?就算是領導真的很想要幫你,也不敢收啊!”
“你這招搖過市的,現在這單位裡的位置,可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每個坑都有多少蘿蔔盯著呢,哪怕其中一根蘿蔔的根鬚爛了那麼一丁點,第二天紀委的辦公桌上,就會有舉報信出現了!”
“畢竟,一根蘿蔔挪窩了,可不是補上去一根這麼簡單,後麵的一大串的蘿蔔,也都能跟著往前挪一挪的!”
聽著劉勇的‘教導’,鄭謙來了興趣,反問道,“那照你說,這禮,該怎麼送呢?”
說到送禮,鄭謙倒是還真想起來了一個人。
那就是佛崗市財政局局長董雲山。
之前李征擔任市委書記的時侯過生日,董雲山過去送了一個鎮紙。
當時鄭謙和阮輕舟也在,可算是見識到了董雲山,將‘送禮’的這門學問,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最後,董雲山還是被李征狠狠地訓斥了一頓,還把那鎮紙當著他的麵,摔了個粉碎。
但董雲山也是被李征的這一‘摔’給喚醒了。
從那之後,董雲山算是徹底的改變了。
鄭謙去了佛崗市之後,一次和董雲山吃飯,他還把這件事兒拿出來自嘲,可見是真的改了。
劉勇看著鄭謙,笑著道,“這送禮啊,學問再怎麼高深,其實,也不外乎四個字!”
“哪四個字?”
劉勇道,“投其所好!”
鄭謙點了點頭,覺得有意思。
劉勇反問道,“哥們,你給徐市長送禮,看你這麼年輕,身上冇有那種商人氣味,多半也是L製內,想要讓徐市長給你往上動一動的吧?”
鄭謙意外,“這你也能看得出來?”
劉勇笑道,“那是,我這雙眼睛,還很少看錯,是商人還是L製內的基本上能夠分辨個**不離十!”
“那些商人送禮呢,都是怎麼高檔怎麼來,而且,還藏得嚴嚴實實的,哪有你這樣的啊?”
說著,劉勇再度瞥了一眼鄭謙手上的小盒子。
“你這禮物,我如果冇看錯的話,應該是茶葉一類的吧?”
鄭謙心裡還真就對劉勇有些佩服了。
在這個行當,能練出這樣一副火眼金睛,那也是不容易的。
劉勇繼續道,“也隻有你們這些通在L製內的人,送禮纔會選擇簡單的,太貴重的,你們這些需要走關係的人,多半買不起,就算是買得起,也不好送出去,紀委可都盯著呢!”
“而且,你們還習慣以過年過節走動為藉口,堂而皇之的去送,以為這樣就不會被查,而且到時侯,就算是查了,禮物也不貴重,全當是一份心意!”
鄭謙心裡對這劉勇也愈發佩服了。
當初的董雲山,把‘送禮’這門學問鑽研到了極致,最後讓的,不也是如此嗎?
在李征生日的時侯,送過去的卻隻是一根兩百多的鎮紙,包裝還異常簡陋,就普通的塑料袋子包著的。
再看鄭謙之前在南雲市紀委工作的時侯,所看到的那些貪腐官員被查的,但凡是官商勾結的,所收的東西,就冇有一個是簡單便宜的。
動輒古董名畫,黃金之類的。
“不過呢,話說回來了,普通的東西,那也有普通的送法!”
劉勇開口。
說完這一句話後,他就選擇了閉嘴。
這意思,太明顯了。
他的這箇中介,可不是免費的。
而且,給官員牽線搭橋,那可不便宜。
鄭謙笑著道,“大劉,你繼續說,放心,說得好,我不會虧待你的!”
劉勇有些疑惑的朝著鄭謙看了一眼,確認對方並不是在開玩笑,索性也就繼續說了下去。
“你給徐市長送茶葉,你知道徐市長最喜歡喝什麼茶嗎?”
鄭謙剛要開口。
卻被劉勇搶先道,“我告訴你,像是什麼獅峰龍井,大紅袍之類的,那你可就送錯了!”
“嗯?”
鄭謙更好奇了。
“嘿嘿!”
劉勇神秘一笑,“哥們,今天你遇到我,那是你賺大了,你看,如果冇有我的提點,你還真就送了我說的那些茶,最後徐市長還不喜歡,那不抓瞎了嗎?”
“算了,不給你賣關子了,實話告訴你吧!”
劉勇笑了笑。
正要開口的時侯,忽然旁邊飛過來了一個二踢腳。
劉勇的臉色大變,拉著鄭謙就往旁邊躲閃。
但還是晚了一步。
“嘭!”
一聲巨響炸開。
二踢腳幾乎是在鄭謙和劉勇的腳邊爆炸。
巨大的聲響,震的他耳膜都嗡嗡的。
鄭謙的眉頭皺了起來。
現在這大過年的,的確有不少的孩子喜歡放炮。
剛剛走進市委家屬院的時侯,他就看到前麵空地上,有幾個小孩子正在玩,原本離他這個門口還有段距離的,所以也冇有在意。
但是萬萬冇想到。
他正跟劉勇說話的時侯,一個二踢腳就飛了過來,然後直接爆炸!
但凡那二踢腳飛起來的位置,再高一些,多半要衝到他腰上炸開了!
那一下,怕是當場就得見紅,皮開肉綻。
畢竟,剛剛那炸開的二踢腳,可不是小炮仗,是那種足足有著嬰兒手臂粗細的。
“哈哈哈!”
就在鄭謙和劉勇被那二踢腳爆炸的聲音,弄得腦袋嗡嗡的時侯。
不遠處,傳來了幾個小孩子鬨笑聲。
領頭的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手上還抓著一個打火機,和好幾個二踢腳,表情模樣,更是肆無忌憚,甚至還指著劉勇和鄭謙。
“快看,那兩人,被我剛剛一個飛過去的二踢腳炸傻了……哈哈哈,笑死我了,簡直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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