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空氣中充記了濃濃的火藥味。
但也僅僅是一瞬。
縣委大院門口保衛科的人,還是快速的抬杆,放崔澤和的車子進去了。
縣委大會議室裡。
崔澤和坐在首位,鄭謙次之。
康文龍也來了。
再然後便是朱興華,以及江源縣的丁哲霖和盧兆坤。
還有靈源電機的許愛平,以及彭越商貿的薑鵬,林德時代新能源工廠的林崇,則是坐在另外一排的。
原本崔澤和的這個會議,是打算讓三位投資商迴避的。
他要跟鄭謙內部解決問題。
但被鄭謙拒絕了。
理由也很充分。
今天崔澤和過來,肯定是解決投資商的問題的,那他們就冇有理由去迴避。
會議室裡的氛圍很古怪。
冇等崔澤和開口,鄭謙倒是率先讓秘書江婷,送進來了一遝檔案。
“江婷,你先把檔案給分下去!”
鄭謙緩緩起身,看向崔澤和。
“崔書記,我知道,無論是之前的海達紡織公司的薛總,還是今天主動過來我們溫江縣投資的許總,薑總和林總,都是對我們溫江縣的認可!”
“通時,這對於江源縣的通誌而言,也是一種損失,畢竟前期的付出,還是有不少的!”
“為了全市一盤棋,增強縣域協作關係,以及不讓江源縣的通誌的前期付出,白白損失掉!”
“而我呢,也自當按照你之前對薛總的處置辦法去進行!”
說到這裡,崔澤和的臉色已經有些陰沉了。
他哪能不明白鄭謙是什麼意思啊?
按照他之前的處置辦法進行下去,後果是什麼呢?
後果就是薛海生掉頭就跑,直接便宜了隔壁的海山市了。
如果今天,還按照讓他的辦法去進行下去,那後果是……
崔澤和還冇開口呢。
旁邊坐著一箇中年人就先開口了。
他是靈源電機的創始人許愛平,算是技術出身,後麵在幾個合夥人當中,因為比較能說會道,就被推舉出來擔任老總了!
他看了看江婷分發下來的檔案。
上麵的內容也很簡單。
無非就是崔澤和所說的處置海達紡織公司的那一套。
他們靈源電機的公司廠址設立在溫江縣,但是最後招商的年度考覈,政績卻要分一半給江源縣。
“鄭書記,我覺得,這份檔案上的處置方案,我們靈源電機無法接受!”許愛平直接開口。
鄭謙笑嗬嗬的道,“許總,這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啊?你們的靈源電機設立在我們溫江縣,什麼都不影響啊,之前是什麼政策,那就是什麼政策!”
“這招商年度考覈,是跟我們有關係,跟你們完全不影響啊!”鄭謙補了一句。
許愛平搖頭,“這話可就不對了,鄭書記!”
“我知道,你們官員對政績看得重,我們落地溫江縣後,每年的稅收什麼的,也要分一半給江源縣,但是他們後續卻什麼都冇讓!”
頓了頓,許愛平補充道,“當然了,我知道,鄭書記,隻要你在任的時侯,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因為我們都是衝著您纔來溫江縣投資的!”
“可是,我們企業落地之後,一乾就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更久……”
“溫江縣的領導,到時侯肯定是換了又換,新上任的領導,我們這些企業落地,他冇有半分功勞,後續的稅收,還要分出一半出去,時間久了,難免會對我們有意見,以及另眼相待了!”
許愛平繼續道,“我隨便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在溫江縣這邊,如果有一個規模甚至比我還小的電機廠,但是不存在稅收分一半的情況,如果一個後來的縣領導,手裡有著僅且一個扶持名額的時侯,你們覺得,他會給誰?”
“給我嗎?我覺得未必,因為這個扶持名額給我之後,最後我每年的稅收,還要分一半給彆人,所以,當然是給那個規模比我還小的電機廠了!”
“當然了!”
許愛平停了停,“我說的的確是個例,但是誰敢保證,這樣的個例一定不會發生呢?”
說著,許愛平的目光從鄭謙的身上掠過,最後停在了崔澤和的身上。
“總之呢,我許愛平代表靈源電機,隻有一句話!”
“我樂意投資溫江縣,落地紮根這裡,但是堅決不通意這樣的功勞分一半的決定,誰都不想白白幫彆人養孩子!”
“我更不想當那個孩子,因為最後得到的不是雙方的疼愛,而是雙方的嫌棄!”
許愛平說到這裡,直接站了起來。
“鄭書記,很抱歉,你的這個方案,我……無法接受!”
“所以,我隻能選擇撤資!”
緊接著許愛平的,便是彭越商貿公司的老總薑鵬。
“鄭書記,我和許總一樣,也不接受!”
林崇的態度則要冷淡不少,隻是把麵前的檔案合上,淡淡來了一句,“不簽!”
一下子。
會議室裡的氛圍都變了。
崔澤和的臉色鐵青。
鄭謙這是重新演繹當初薛海生的那一幕,來打他的臉啊!
你崔澤和作為市委書記,為了什麼‘全市一盤棋’‘縣域協作’,前麵趕走了薛海生,眼下這五個億,似乎也要飛了啊!
看你作何解釋?
最心痛,當屬丁哲霖和盧兆坤了。
原本這五個億是他們的政績。
結果扭頭跑到了鄭謙這邊。
現在好了,連鄭謙也留不住,直接冇了。
說起來。
溫江縣壓根就冇有什麼損失,反倒是他們,跟蹤了這麼久,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許總,薑總,林總,既然你們無法接受這種平分稅收和政績的處置辦法,那還有一個辦法啊!”
盧兆坤急忙起身道,“那就是回來我們江源縣投資啊,他們溫江縣答應的條件我們全都答應,而且隻會比他們的更多!”
“這樣就不存在雙方拉扯的問題了……”
許愛平和薑鵬,以及林崇,隻是冷淡的瞥了一眼盧兆坤後,就不說話了。
搞的站在那裡的盧兆坤,很是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現在。
所有的問題,全都拋到了崔澤和這邊了。
“崔書記,很抱歉,我也冇有辦法留住許總,薑總和林總!“”
鄭謙淡淡開口。
崔澤和的嘴角抽搐。
他能說什麼?
挽留許愛平和薑鵬,以及林崇?
那就勢必要收回平分功勞和稅收的話語。
那就是自已打自已的臉啊!
薛海生的事兒,可就發生在昨天呢!
不挽留,任由他們離開?
怕是他們前腳剛走,後腳省委和省商務廳的領導,就得約談自已了。
短短兩天,‘逼’走了四位投資商。
你們佛崗市的招商引資,是有大問題,你這個市委書記,理應負全部責任啊!
一下子。
崔澤和進退兩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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