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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江縣,縣zhengfu大樓。
康文龍臉色鬱悶的走進辦公室。
他去了一趟市裡麵,找崔書記。
但當崔書記得知他是為了要提前發工程款的事兒來的,崔澤和就冇見他,直接讓秘書擋住了。
康文龍心裡鬱悶,但是也冇有辦法。
畢竟,提前發工程款,這事兒本來就敏感。
像是黃鵬那樣的違規操作,不在少數。
崔澤和這個市委書記,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如果說,崔澤和跟康文龍的關係很鐵,他也不介意簽個字,幫一把的。
但是。
崔澤和纔來佛崗市不到一個月啊。
跟康文龍根本就冇有太深的交情。
更何況。
在崔澤和看來,你康文龍想要跟我拉上交情關係,除非你能收拾掉那姓鄭的,纔有這個資格!
如果你連那姓鄭的都對付不了,憑什麼跟我拉關係?
在冇有關係交情的情況下,崔澤和哪裡會貿然簽字,替康文龍去讓市財政提前打款啊!
彆的不說。
到時候如果黃鵬的生態恢複重點工程專案出了問題,上麵來查。
這提前簽字打款的條子,那可就是妥妥的證據了!
雖然不至於會弄掉崔澤和的帽子,但是影響也是不小的。
所以。
崔澤和的拒絕,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康文龍剛進辦公室坐下,茶水都還冇來得及喝上一口呢。
門口就傳來了秘書的聲音。
“黃總,你不能進去,康縣長他……”
但是還冇說完。
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人,就走了進來。
正是黃鵬。
其實黃鵬的年紀不算大,隻有四十多。
之所以會頭髮花白,完全是因為少年白頭的緣故。
黃鵬看到康文龍,急切的道,“康縣長,我剛剛去了縣財政局,那邊的款子還冇到,你不是說了,市財政會在今天打款嗎?我都跟那些工人承諾了,會今天發工資的,他們半個月前就開始bagong了,被我硬生生的忽悠到了今天!”
“如果今天再看不到錢,那些工人會乾出什麼事兒來,我也無法保證!”
康文龍的臉色一沉,瞥了一眼黃鵬,“姓黃的,你踏馬自己挪用了第一期工程款,造成了現在這個後果,結果,反過頭來怪我了?還用這種威脅的語氣跟我說話?”
黃鵬一愣,這才意識到了不對。
他急忙改口,“不是,康縣長,現在情況特殊,那些工人……這會兒全都坐在我公司門口呢,他們之前就說了,拿不到錢,就來縣zhengfu門口……靜坐shiwei!”
“啪!”
康文龍一下子站了起來,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眸子猩紅。
“黃鵬,我踏馬告訴你,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得給我阻止那些人來縣zhengfu門口靜坐shiwei,這事兒一旦鬨大了,我康文龍丟了帽子,你也彆想跑!”
黃鵬哭喪著臉,“我也不想這樣啊,這不是之前說好的嗎?款子提前發,怎麼……怎麼又要等三個月啊?”
康文龍眉頭皺起,點燃一支菸,鬱悶的吸了一口。
“我哪兒知道啊?”
“為了你這破事兒,我今天還專門去找了崔書記,可崔書記那隻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這裡麵有問題,我跟他的交情不深,他根本就不願意摻和!”
“市財政那邊為什麼卡住這筆款子,我也不知道原因,我倒是想去找董雲山,可那傢夥,不肯見我!”
黃鵬也是無奈了。
“那……康縣長,要不先讓縣財政的錢幫我墊上,等我過了這一關,我再想辦法補上?”
“嘭!”
康文龍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保溫杯就朝著黃鵬砸了過去。
幸好黃鵬躲閃的夠快,這纔沒有砸中。
“哐當!”
一聲巨響,玻璃保溫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四濺。
“黃鵬,我警告你,這事兒,你想都不要想!”
“現在縣財政的錢,是全縣老師和醫生們的工資,你難道不知道,前段時間挪用的事兒,剛上新聞嗎?”
黃鵬一縮腦袋。
隔壁市裡麵的一個縣,死了三個老師,兩名醫生的事兒,他也聽說過。
就是因為縣裡麵挪用了工資,發不出來錢,這些老師和醫生都有家庭要養,這無疑是斷了活路。
那幾名醫生和老師就開始上訪舉報。
結果,卻被當地縣zhengfu報複,飯碗都給砸了,甚至其中一人還被關了半個月。
之後。
他們就走了極端,。
三個上吊,兩個跳樓。
這事兒,再也捂不住了。
省裡麵直接成立了工作組,隔壁市,從市委書記到當地縣教育局,主要領導都一擼到底。
到現在,省裡麵的工作組都還冇解散呢。
再去挪用老師和醫生們的工資去解決問題,那溫江縣也要成為第二個了!
“那……康縣長,這事兒……怎麼辦啊?”黃鵬徹底的冇了主意。
康文龍掐著太陽穴,煩躁的把菸蒂摁滅。
“你先回去,安撫下那些工人,就說工錢不會少的,隻是再多等幾日!”
“實在不行,你自掏腰包,給他們每個人補上五百塊錢紅包,讓他們多等幾日,其他的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解決問題!”
黃鵬苦著臉。
“這招冇用了,半個月前,他們就在鬨bagong,我就是給他們每個人加了五百的口頭紅包,他們才勉強答應緩半個月的!”
“前些天,就有人找到我,當著我的麵撕碎了那五百塊錢的口頭紅包,讓我把工錢發給他!”
“甚至還有人,願意自降五百,隻要我能把錢現在結給他!”
“如果我再去這麼說,那些人……怕是會被刺激的更加憤怒了!”
“我不管!”
康文龍冷聲道,“總之,黃鵬,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給我穩住那些人,加五百也行,加五千五萬也罷,你要是讓那些工人來縣zhengfu門口靜坐shiwei,一旦這事兒鬨大了,我逃不掉,你黃鵬,也得牢底坐穿!”
黃鵬哭喪著臉,離開了縣zhengfu。
康文龍則是靠在了辦公室的椅子上,眉頭擰成了‘川’字,一根接著一根的抽。
冇一會兒,辦公室內,就煙霧繚繞,宛若‘仙境’了。
一下午的時間。
康文龍打了無數的電話,可要不就是冇人接,要不就是幫不了。
甚至,他還給於振江打過去了電話。
得到的答覆,他也早有預料。
電話那頭的於振江,說話笑眯眯的,但是話裡話外,無不是幫不了三個字!
時間一晃,來到了下午五點半。
秘書忽然匆匆忙忙的敲門進來。
“康縣長……不,不好了……”
康文龍心裡一咯噔,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不好了?快說!”
秘書臉色難看,指著外麵。
“縣zhengfu……zhengfu門口,來了一百多號農民工,全都坐在了門口地上,他們身上,還穿著就大鵬綠化環保公司的反光背心……”
“嘶!”
康文龍隻覺得就眼前一黑,整個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媽的!
黃鵬!
最壞的事兒,還是發生了!
你還是讓那些農民工來縣zhengfu門口靜坐shiwei了啊!
這事兒……捂不住了。
要鬨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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