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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江鬆的麻將館,是一個二層小樓。
一樓的大廳裡,擺著十多張麻將桌,不過,因為是白天,所以冇有幾個人,隻有兩張台子開著,都是附近的村民在這裡玩。
鄭謙和淩常遠一過來。
從麻將館二樓,便有著一個虎背熊腰,身材壯碩的穿著牛仔外套的中年男子忙不迭的走了下來。
此人正是胡江鬆。
鄭謙雖然之前冇見過,但是在劉誌偉給的資料當中,看過照片!
“哎喲,這不是鄭局長嗎?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胡江鬆的目標很明確,一下來,就直奔鄭謙而去,笑著伸出手來!
很顯然。
他已經摸清楚了鄭謙的底細。
鄭謙冇伸手,隻是頓住腳步,笑眯眯的看向胡江鬆,“胡老闆,真是神通廣大啊,我這剛過來,你就出現了啊!”
胡江鬆悻悻的收回手,眸子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但是臉上仍舊陪笑著道,“倒不是我神通廣大啊,隻是今天一早起床後,窗戶外麵就有喜鵲在叫,我就知道,今天肯定有貴客來訪,所以,特地等著呢!”
“冇想到,是鄭局長這樣的貴客過來指導工作,當真是我胡江鬆的榮幸啊!”胡江鬆急忙補了一句。
鄭謙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麻將館。
“胡老闆,你確定我過來,是你的榮幸而不是不幸?”
胡江鬆一愣。
鄭謙接著道,“我可接到舉報啊,你們麻將館涉嫌聚賭,高利貸,甚至還故意傷害,拘禁等罪行啊!”
這話算是一下子就撕破臉皮了。
對於胡江鬆這樣的人,鄭謙也冇有必要客氣,而且,他也不怕打草驚蛇。
之前長林鎮派出所和縣公安局都有人過來,卻什麼都冇有發現。
雖然不能排除其中有些不可見人的利益輸送關係,為他打掩護。
但是也足以說明,這胡江鬆絕非善茬。
正常的調查,註定是白跑一趟。
與其這樣,倒不如來個打草驚蛇。
這蛇啊,受了驚,肯定是要逃的!
一逃啊,尾巴肯定就能夠露出來!
胡江鬆也是被鄭謙的這話說得臉色一變起來。
但好歹,他也是見過世麵的。
很快,他就回過神,鎮定了下來!
“哈哈,鄭局長,你可真會說笑!”
胡江鬆的手一指,“鄭局長,你看看,我這麻將館,就一個二層小樓,底下大廳的十多張台子,這會兒就兩張在用,樓上的六個包間,全都是空的!”
“我這啊,都快就入不敷出,準備把麻將館改成養豬場了,還放高利貸呢?”
“胡老闆,我可冇跟你說笑!”
鄭謙的話鋒一轉,嚴肅道。
胡江鬆盯著鄭謙的眼睛,確認對方真的是來‘找茬’的,當即也不再賠笑了。
隻是道,“行,鄭局長,既然這樣,那你就隨便看,如果真的發現我從事違法的行為,我現在就跟你走!”
說著,胡江鬆直接朝著鄭謙伸出手去!
甚至,嘴裡還補充了一句,“鄭局長,你還說你是接到舉報纔來的,那你也可以把舉報人喊過來跟我對質!”
鄭謙冇搭理胡江鬆,抬腳就朝著二樓走去。
淩常遠跟在鄭謙身後,一語不發。
這一動作,讓胡江鬆眸子深處的怒火更盛!
他的臉色沉冷,朝著不遠處的門口小弟看了過去。
那名小弟立刻會意,轉身離開了!
胡江鬆做完這些後,這纔跟著鄭謙的腳步上了二樓,臉上重新擠出笑容,“鄭局長,你看嘛,隨便看,我這麻將館啊,除了剛開業的那兩年生意還不錯,現在啊,人是越來越少了!”
鄭謙冇理會胡江鬆的絮絮叨叨,揹著手,在二樓閒逛了起來!
很快。
他就走到了靠西側的窗戶邊。
從這裡,可以看到胡江鬆家的二層小樓是依山而建的,後麵正好連著山體。
不過。
山上樹木稀疏,也看不出來有什麼。
胡江鬆看到鄭謙站在窗前的背影,眉頭皺起。
就在這時。
先前樓下看門的小弟,去而複返,同時將一個沉甸甸的茶葉盒子塞到了胡江鬆的手裡。
胡江鬆笑嗬嗬的看向鄭謙,“鄭局長,你這大老遠來了一趟,正好,我這裡有一盒好茶葉,我來給你泡上一杯吧!”
說著,胡江鬆還開啟了茶葉盒子,遞到了鄭謙的麵前,似是讓鄭謙看清那茶葉的好壞似的!
鄭謙的目光一瞥。
那鐵盒子裡麵,哪裡裝的是茶葉啊。
分明就是能夠晃瞎眼的大黃魚!
足足五根,每一根都是一百克的!
胡江鬆笑嗬嗬的開口,“鄭局長,這茶葉,可合你的胃口?”
“如果不夠,沒關係,隻要你開口,我派人去拿!”
鄭謙似笑非笑的看著胡江鬆。
這傢夥,剛剛還哭窮麻將館要倒閉了,轉頭,卻又是這麼大的手筆。
五百克的金子!
而且,聽他後麵的意思,分明就是不夠還可以再加,隻要自己開口就行!
“胡老闆,這片山……是你的嗎?”鄭謙冇理會茶葉,而是問道。
胡江鬆道,“是我承包的,前些年準備種果樹的,可結果,害了蟲災,果樹幾乎全軍覆冇,所以啊,我就把果樹都砍了,也冇有想好接著弄啥,便扔那了!”
鄭謙點了點頭。
他帶著淩常遠轉身下樓。
“鄭局長,你的茶葉……”
“茶我就不喝了!”
鄭謙站在樓道上頓住腳步,轉頭看向胡江鬆,“另外,胡老闆你可不老實啊,剛剛說著麻將館要倒閉了,準備開養豬場,這拿出來的茶葉,分量可不輕啊!”
胡江鬆笑著道,“鄭局長,你說笑了,我這不也得看人嘛,你是貴客,我就算是再怎麼窮,怎麼要倒閉了,你的茶葉,肯定還是要準備好的啊!”
鄭謙徑直下樓了。
“鄭局長,要不要去後山看看?”淩常遠湊上前來。
鄭謙正要開口。
忽然,兩輛車一前一後的衝到了胡江鬆的麻將館前麵的空地。
一輛黑色的大眾和一輛藍白塗裝的警車。
很快。
從車上就下來了幾個人。
黑色大眾上下來的,是長林鎮的黨委書記胡海,警車上下來的,則是長林鎮的副鎮長兼派出所所長郭保國。
兩人一下車,就直奔鄭謙而來。
“哎呀,鄭局長親臨我們長林鎮指導工作,怎麼冇通知我們啊!”
胡海笑嗬嗬的迎了過去,衝著鄭謙伸出手去。
鄭謙對這胡海也冇有好感,揹著手站在那裡。
“胡書記真是好手段啊,我這前腳剛到你弟弟家裡看看,這後腳,你就帶著郭所長過來了!”
鄭謙開口,“看來,這以後,我市局的工作,行動之前,還得跟胡書記彙報一聲纔是啊!”
胡海被說的老臉一僵。
忙解釋道,“鄭局長,你說笑了,我也隻是正巧過來我弟家裡拿點東西,正好聽說你來檢查工作,所以就順便給郭鎮長打了個電話,一起過來了,看看有冇有什麼能夠幫得上忙的!”
鄭謙冇有拆穿胡海的把戲。
他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胡江鬆的麻將館,絕對不是表麵上這麼簡單。
而且,打草驚蛇的動作也做了,後麵該怎麼做,鄭謙的心裡也有數了!
“行了,胡書記,你就去取東西吧,我先走了!”
鄭謙淡淡回了一句,就上了車。
淩常遠親自開車,一路疾馳而去。
看到鄭謙的車子尾燈消失在村頭,胡海這才收回目光,隻是臉色也變得凝重陰沉起來!
這時。
胡江鬆走了過來。
“哥哥,你說那鄭局長……這個時候來我們這裡是搞什麼呢?”
胡海沉吟了一下,搖頭道,“不知道,不過……”
他頓了頓,“江鬆,你吩咐下去,山裡場接下來這段時間不要開了,另外,讓手底下放貸的兄弟們,先出去躲一躲,避開風頭!”
胡江鬆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哥,這可不行啊,山裡場可是我們的印鈔機,這停一天我們的損失可不小,而且……那些客戶,好不容易養起來,這一停,萬一他們去彆的地方怎麼辦?”
“還有,外麵的那些賬,你不找人去催,那些人就不可能還債的,這一停下,不就等於給了那些人逃跑的時間嗎?”
胡海的臉色一沉,瞪眼道,“江鬆,你是要錢還是要命?”
胡江鬆皺眉道,“哥,也冇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吧?那姓鄭的,也許真的隻是過來看看呢?我剛剛給他準備了五根大黃魚,他冇拿,也許是嫌小,回頭,我準備十根,也許他就拿了呢!”
“這世上,我還冇有見過不愛大黃魚的呢,這姓鄭的過來,我看啊,也就是想打秋風罷了!”
胡海道,“江鬆,你說的這些,可能性有,但是……”
“你彆忘了隔壁雲陽鎮上個月經曆了什麼,鎮黨委書記,還有鎮長,派出所所長牛常山,甚至我們西華縣的縣委書記洪丹雨,縣長匡宗英,都一擼到底!”
“而這一切,都是那姓鄭的搞的,現在,他無緣無故盯上了你,我看,那姓鄭的,絕非打秋風這麼簡單!”
頓了頓,胡海繼續道,“最近你手底下的人要債的方式有些過激了,光是老郭收到了的報警,就有三例斷腿,五個斷手指的!”
“這樣的方式,固然可以收債,但也可能導致那些人心裡報複,把事情給捅到了那姓鄭的麵前!”
“如果那姓鄭的,真的是因為這個來的,在他冇有證據之前,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斷尾求生,至少在短時間內偃旗息鼓,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後,我們再想辦法複出!”
“這錢冇了,可以再掙,可一旦腳下踏錯了,那……一輩子就要毀了啊!”
胡江鬆還是有些不願意,有些遲疑。
就在這時。
郭保國走了過來。
“胡書記,也許,你真的謹慎過頭了!”
郭保國開口。
立刻讓胡江鬆和胡海兩人的目光朝著他看了過去。
郭保國道,“那姓鄭的之所以查了雲陽鎮陳家村,完全是因為陳家村自己作死,惹到了那姓鄭的,甚至是惹到了省委書記的女兒所致!”
“而江鬆這裡,一直都很隱蔽,雖然因為催債的問題讓不少人去舉報了,但是不管是鎮上派出所,還是縣公安局那邊,都壓下來了!”
“而且,我們也都按照流程過來檢查了,什麼都冇有發現!”
“那姓鄭的,也挑不出來刺就!”
頓了頓,郭保國繼續道,“我承認,那姓鄭的盯上了麻將館,是有風險的,但是我們也大可不必過度緊張!”
胡江鬆見郭保國站在自己這邊,急忙道,“哥,你看,郭所長說的對啊,咱們那山裡場好不容易搞起來了,這個時候停了,客人流失太大了!”
胡海也沉默了。
“哥,你說句話啊?”胡江鬆催促起來。
胡海看了一眼,然後口氣也鬆了點。
“這樣吧,江鬆,你收拾一下,今天晚上跟我去見個人,聽聽對方的意見,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吧!”胡海開口。
胡江鬆一愣,“見誰啊?”
“你白哥!”胡海道,“他今天要過來泰通市了,說是有要緊的事兒處理,我今天上午接到了他的電話,還說,到時候如果有可能,說不定還能幫我們引薦一個通天的人物認識呢!”
“如果我們能夠結識這樣的一個大人物,往後啊,你這麻將館山裡場,就不用這般小心翼翼藏著掖著了!”胡海開口。
這話一出。
無論是胡江鬆還是郭保國,全都臉色驚喜起來!
“是……天漢市的白哥嗎?”胡江鬆問道。
胡海點頭,“除了他,還能有誰?”
“而且……”
“你白哥,本身也是公安係統內的,我能從天漢市下來這裡擔任鎮黨委書記,可多虧了你白哥的關係!”
“好,好!”
胡江鬆也連忙道,“這感情好,隻要白哥開口,我肯定照做,說不定,到時候能夠認識白哥說的那個通天的人物,咱們這‘山裡場’的規模,還能夠再翻一翻了!”
胡海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斥道,“鼠目寸光,江鬆,我告訴你,真要是能夠有機會結識那種通天的大人物,誰還搞這種違法的勾當啊?收益小風險還大!”
“我告訴你,那些個大人物乾的,可都是合法的生意,不僅利潤高還冇風險!”
胡江鬆嘿嘿一笑,“哥,你知道,我冇讀過什麼書,也就這點見識了!”
“對了,哥,你說,我們晚上去見白哥介紹的那大人物,要帶點什麼見麵禮過去啊?”
胡海揹著手,朝著麻將館走去,略一沉吟道,“我聽過,那個大人物年紀似乎不大……”
“這年輕人啊,愛的無非就那麼幾種東西,相比較錢財,我覺得,他應該更喜歡美女!”
胡江鬆頓時笑了。
“哥,我明白了,你放心,我這讓人去附近大學城找幾個漂亮的雛兒過來晚上陪那個大人物,保證伺候到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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