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市長!”
林崇急忙按下了接聽鍵。
陶靜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我交代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林崇臉上帶著諂媚的笑,“陶市長,您放心吧,您交代的事兒,我都已經辦妥了,那南科裝置公司和鴻威酒廠,都已經查封停業整頓了!”
“那就好!”
陶靜道,“市裡麵今天又開了一次常委會,關於汙染排放新標準的檔案,應該很快就能下來了,到時候,你們今天執法,也算是有法可依了!”
林崇笑著道,“還是陶市長高明啊!”
“陶市長,您是不知道啊,今天我們直接繞過了常豐縣環保局,將鴻威酒廠和南科裝置公司給查封停業的時候,碰到那姓鄭的了!”林崇如實彙報道。
陶靜的眉頭一皺,“鄭謙?他怎麼在那兒?”
林崇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興許是碰巧!”
陶靜的心裡,隱隱閃過一絲不安。
的確,是她授意林崇和包斌去這麼做的。
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為了報複。
鄭謙三番兩次的折騰,將陶旺勝還有吳澤陽全都給弄了進去。
陶美靜也三番兩次的去找陶靜哭訴,甚至市裡麵還有人在私底下議論,說陶靜這個市長,連下麵的一個副縣長都鬥不過!
種種原因,讓陶靜身心俱疲,心裡的憤怒,也是在日積月累之下,達到了爆發的邊緣。
眼下,正好找到了一個機會!
那就是省裡麵關於建立衛生文明縣城的通知下來,市裡麵已經打算修改汙染排放標準,以應對衛生文明縣城的建立工作。
而且,這事兒牽頭負責的人,就是陶靜!
在林崇的建議下,她便打算以這個為突破口,去針對鄭謙。
但鄭謙素來潔身自好,根本就找不到可以針對攻擊的地方。
所以,她就將目光放在了那些被鄭謙通過招商引資拉來的企業身上了。
陶靜也知道,這些企業,基本上都是鄭謙通過自己的關係拉攏過來的。
如果還沒開業就被要求停業整頓,任誰都難以保持淡定的,肯定會將怨言,發泄到鄭謙身上去。
如此一來,陶靜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陶靜有些擔憂的問道,“小林,你們遇到了那姓鄭的,他就沒有阻攔,沒有說什麼嗎?”
“有啊!”
林崇開口,“那姓鄭的,還攔著車子不讓我們走,還讓我們拿出執法依據的檔案呢!”
“那後來呢?”陶靜繼續追問。
林崇如實道,“陶市長,我可記著您的話呢,沒跟那姓鄭的起衝突,我啊,沒搭理他!”
“後麵,是一個穿著西裝,斯斯文文的人衝出來,也跟我嚷嚷來著,我把那人教訓了一頓,趁著那姓鄭的去幫忙的時候,我就走了!”
“那個被你教訓的人是誰?”陶靜皺起了眉頭。
林崇猜測道,“不知道,不過,看那人的樣子,好像是南科裝置公司的一名高管吧,應該不是什麼大人物!”
陶靜沉默了一下。
林崇補充道,“對了,陶市長,你看新聞了沒?常豐縣的南科裝置公司和鴻威酒廠被停業整頓的事兒,已經被傳到網上了,有幾家媒體轉載了,很多人啊,都在下麵罵那姓鄭的呢!”
“說是他隻為了自己的官帽子,才將這種汙染企業也通過招商引資弄進來,實在是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表現,還說,以後再也不會去買鴻威酒廠和南科裝置公司的東西了……”
林崇笑道,“這下子,他們兩家公司,肯定會把這一切的損失,都給算在那姓鄭的頭上去的!”
陶靜卻是眉頭一皺,“怎麼這麼快就傳到網上了?小林,這事兒,是你讓人做的嗎?”
“不是啊,我沒有啊!”林崇直接否認。
旋即,他笑道,“陶市長,這不是好事兒嗎?鬨得越大,他們的損失也就越大,那姓鄭的麻煩也就越大啊!”
“不對,這情況有些不對!”
陶靜身在官場這麼多年,能夠順利走到市長位置上,可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對危險的嗅覺,還是比較靈敏的。
“小林,你想想,這鴻威酒廠和南科裝置公司被停業整頓,纔是剛剛發生的事兒,你們這都還沒回來,網上已經傳開了,這未免有些太快了點吧?”
“就算是有些媒體記者恰巧碰到了,或者說,一些網紅擅自報道這些,從時間上來看,的確是有可能的!”
“但你想一想,小林,你作為這兩家被停業整頓的企業老闆,在麵臨此種輿情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
林崇一愣。
然後仔細想了想道,“肯定是想辦法自救啊,在官方沒有定性之前,肯定要先否認一切,其次……”
“這就對了!”
陶靜道,“現在網上隻有這事兒在瘋狂傳播,像是背後有著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而當事公司卻沉默了,沒有一個人替他們辯解,這情況,不正常!”
林崇的臉色登時變了,急忙問道,“陶市長,您的意思是說,
這事兒有問題?可是我仔細想了一下,也實在是想不到哪裡會有問題啊!”
陶靜也頓了頓,“你們先回來吧,我給宣傳部那邊打個電話,先想辦法控製一下這件事兒的輿情傳播!”
“好的,陶市長!”
林崇心頭隱隱有些不安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常豐縣,縣委大院。
宋雨蔓和羅誌平幾乎是同時注意到網上的輿情的。
兩人全都是將電話打給了鄭謙。
“小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鴻威酒廠和南科裝置公司都好端端的,市環保局那邊怎麼就下來說停業就停業呢?而且,網上這麼多的負麵輿論,造成的影響太惡劣了!”羅誌平皺眉。
宋雨蔓也有些擔憂,“小鄭,這件事兒,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得趕緊想辦法解決,不能再讓輿情進一步擴散了!”
鄭謙卻不擔心。
“羅書記,南科裝置公司和鴻威酒廠,是市環保局副局長林崇帶人來查封的,說是,因為省裡麵要求建立衛生文明縣城的事兒,市裡麵修改了汙染排放新標準!”
“不過,鴻威酒廠和南科裝置公司這邊,都在積極改進工業流程,減少汙染排放,距離達到新標準的路,也不算遠!”
鄭謙沒跟羅誌平和宋雨蔓說實話,告訴他們省商務廳的副廳長被打了的事兒!
隻是告訴他們,不用擔心,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會出大問題的!
畢竟,牛淩宇副廳長被市環保局副局長林崇打了的事兒,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
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鄭謙這邊一傳播出去,指不定就會讓牛淩宇給記恨上。
當然,牛淩宇嘴上不會說什麼,但不保證心裡麵會怎麼想了。
官場上,說領導的丟臉的糗事,這可是大忌!
羅誌平和宋雨蔓都有些擔心,但是見鄭謙這麼說,也隻好作罷,最後,也隻是叮囑鄭謙,儘快妥善的將這件事兒給解決,然後安撫好南科裝置公司和鴻威酒廠的情緒。
……
武陽市,市委大院。
儲澤楷今天下去調研,為省裡麵的衛生文明縣城的建立工作做準備。
忙活了一天,才剛回來坐下。
秘書去給儲澤楷倒了一杯茶。
“儲書記,您的茶!”
儲澤楷自己按著太陽穴,這建立衛生文明縣城的工作可不少。
他已經連續在下麵調研十幾天了,整個人十分的疲憊!
“放著吧,我等會兒喝……”儲澤楷開口。
話音剛落,他桌上的電話,就忽然響了起來。
秘書快走幾步,接起了電話。
“喂,你好,儲書記辦公室……”
秘書剛說完,忽然臉色一變,急忙看向儲澤楷,同時一隻手捂住了話筒。
“儲書記,打電話的是李省長!”
儲澤楷整個人一下子站了起來。
李省長就是李世文,之前跟鄭謙打過交道的,在鄭謙救人受傷住院後,李世文還來看過他。
“李省長有沒有說什麼事兒啊?”
儲澤楷走過去,一邊伸手接電話,一邊向著秘書詢問起來。
秘書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沒說,不過,聽李省長說話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太好!”
儲澤楷心裡頓時有了盤算。
“不太好?難道是因為下麵衛生文明縣城建立工作導致的?”
儲澤楷自語的同時,也接過來了電話。
“李省長,我是儲澤楷啊!”
李世文的聲音很低沉,“小儲,你武陽市發生瞭如此惡劣的事情,你打算給我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儲澤楷一愣。
李世文嘴裡說的惡劣事情也就算了,居然還加了一個‘如此’的形容詞?
到底是什麼事兒啊?
衛生文明縣城建立工作,雖然武陽市這邊進度慢了點,可也不至於用如此惡劣來形容吧?
儲澤楷迅速的在腦海裡麵,把最近武陽市發生的大小事兒,全都過了一遍,並沒有能夠稱的上‘如此’惡劣的事件啊!
“啊……李省長,我知道衛生文明縣城的建立工作是當前重點,我們武陽市的工作進度相比較周邊的幾個市慢了點,但是李省長你放心,我們有信心,在月底衛生文明縣城建立工作結束之前完成省裡麵的指標考覈!”
儲澤楷硬著頭皮開口。
隻是剛說完,李世文的嗬斥聲就隨之而來。
“儲澤楷,你這個市委書記要是不想當了,我可以換人!”
儲澤楷一下子懵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
“李省……”儲澤楷還想解釋。
隻是,接下來李世文的一句話,直接讓儲澤楷瞬間渾身冰涼,手腳都在止不住的發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