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聽得眉頭一皺起來。
他不認識那說話的年輕人,但通過剛剛傅振華和傅林的介紹,也不難猜出來,對方是傅青青的丈夫陳誌剛。
陳誌剛的話語聲音不小,一傳出來,把正滿臉笑容的傅振華和傅林的臉色,全都弄得一變起來。
“誌剛,你怎麼說話的?”
大舅哥傅林的眉頭皺起,衝著陳誌剛斥道。
陳誌剛卻一臉不在乎的笑著,“我就好奇嘛!”
說著,他自顧道,“當初,我追青青的時候呢,咱爸就一直看不上我,認為我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蛋,甚至後麵,還話裡話外的拿這個鄭謙來跟我比,更是說出,我如果能夠比得上這個鄭謙的一根腳趾頭,他就能放心的把女兒嫁給我了!”
“這麼些年,我心裡其實特彆好奇,這個鄭謙,到底是何方神聖,到底是有多厲害,能讓咱爸對他如此推崇!”
“今兒,我可算是見到了!”
陳誌剛的話裡話外,帶著不少的怨氣。
鄭謙全聽出來了。
也難怪陳誌剛一來就那樣陰陽怪氣的了。
自己當初在白陽鎮的時候,傅振華真是把自己當晚輩看待的,還不止一次的去跟縣委說,願意提前退休,把白陽鎮黨委書記的位置交給鄭謙更為合適之類的。
換做其他人,處於陳誌剛的位置,整天的被未來嶽父嫌棄,說他比不上另外一個同齡人,心裡多少會有些不舒服的。
鄭謙也從傅振華這裡大概聽到了一些關於陳誌剛和女兒傅青青的事兒。
他並非不滿意陳誌剛這個女婿,隻不過,拿陳誌剛和自己對比,主要也是為了激勵陳誌剛能夠上進一些。
在後麵,傅振華也還是妥協了女兒傅青青和陳誌剛的婚事,並且再也沒有在他的麵前提鄭謙了。
隻是沒想到。
陳誌剛還挺記仇的。
這大過年的,在傅振華的家裡,遇到了那個時常被用來跟他對比的鄭謙後,心裡自然難以舒服。
所以,才說出那樣的話來!
“誌剛,你少說兩句,鄭謙現在是我們家的客人!”
傅青青也推了陳誌剛一把。
陳誌剛也不是傻子。
剛剛說那種話,也是為了嘴上爽快罷了。
而且,這大過年的,真把關係弄僵了,也不好。
陳誌剛自然也注意到了傅振華的臉色變得不太對了,他隻得退了一步。
“那個……鄭老弟,彆多想啊!”
“我說這話,沒有彆的意思,主要是我追求青青的時候,耳邊聽到的,全都是你的名字,甚至有段時間,我都準備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辦公桌上來激勵自己了!”
“今天這終於見到了真人,實在是有些失態了,抱歉啊!”
聽著陳誌剛這毫無誠意的道歉,鄭謙倒是沒說什麼,隻是擺了擺手,便讓這件事兒過去了。
傅振華和傅林見鄭謙沒說什麼,他們也不好插嘴破壞氣氛。
畢竟大過年的,到時候鬨得不好看。
兩人也跟著回去落座,準備吃飯。
原本一桌豐盛的飯菜,熱鬨的氣氛,被剛剛陳誌剛的這個小插曲,弄得有些怪異。
飯桌上。
大舅哥傅林為了活躍氣氛,主動找了一個話題。
“對了,我昨天跟我爸回來老家的時候,聽說咱們雲和縣去年剛來的那個縣委書記,似乎失聯了,這裡麵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啊?”
說這話的時候,傅林的目光朝著鄭謙看了過去。
他知道鄭謙在南雲市的人脈關係很深,也許知道一些。
而且,這個看似八卦的話題,也可以轉移一下先前因為陳誌剛的那句話帶來的不愉快。
傅振華懂兒子傅林的心思,也附和著道,“是啊,這大過年的關口,縣裡麵的事兒,正多著呢,縣委書記卻失聯了,很難不引人多想啊,據說,昨天下午,原本縣裡麵還有一個年前緊抓應急安全的會議,還是白書記要主持的,結果也沒露麵!”
“小鄭啊,你有沒有聽說過這事兒啊?”傅振華問道。
鄭謙放下筷子,他原本不想摻和的。
但傅振華都開口了,鄭謙也不好再沉默了。
雖然昨天青梧山的事情之後,雲和縣縣委發過通告,但主要是針對柳中磊,以及供電局,工商,稅務等部門的一些負責人的。
但是對於縣委書記白平棟的處理,措辭還是很模糊的,隻是暫停職務。
畢竟縣委書記為省管乾部,即便是要處理,那也不是南雲市能夠決定的,而是要海西省處理。
所以不少人看到了這個通告之後,還是會有些猜測。
鄭謙就聽到過不少。
有人說白平棟查了柳中磊,以及供電局,工商稅務等一批負責人,立了大功,即將升遷,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免職,等待新的工作分配之類的。
“這事兒,我還真聽說過一些……”鄭謙如實道。
傅林臉色一喜。
這樣一來,先前的不愉快,總算是揭過了。
“鄭老弟,你趕緊說說吧,現在這外麵啊,什麼議論都有,五花八門的,但沒有一個準的!”傅林好奇道。
鄭謙微微一頓道,“這白書記……恐怕短時間是很難露麵了,他這會兒應該在省紀委那邊接受調查,現在雲和縣的工作,應該會是廖縣長主持了!”
“預計,最快年後,可能就有一位新書記過來了!”
“畢竟這廖書記才來雲和縣剛一年,不太可能這個時候就上去縣委書記!”
鄭謙的這話,在場的人,全都聽明白了。
短時間不可能出來露麵,在省紀委接受調查,以及年後會有新書記過來。
僅僅這三條資訊組合在一起,那白平棟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了!
“鄭老弟,你這訊息……靠譜嗎?那白平棟,真被抓了?”
傅林瞪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相信,“可我怎麼還聽說,是那白平棟要往上升了,這段時間失聯,是去了省裡麵秘密開會呢?”
鄭謙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滿,但也道,“很多東西,我也是猜的,最後具體如何,也得看上麵的安排了!”
當然。
鄭謙這裡所說的‘猜的’,指的是他對雲和縣年後會迎來一位新書記的事兒。
而不是對白平棟的去向的猜測!
至於白平棟的下場,鄭謙壓根就不用猜。
昨天在青梧山茶園發生的事兒,他可是親曆者之一。
那樣的情況下。
南雲市為了給龍若曦一個交代,絕對不可能對白平棟從輕處理。
雖然南雲市沒有處理白平棟的權力,但是他們可以提交省紀委去處理啊。
這也是鄭謙說出那些話的依據了。
不過。
也就在鄭謙的話音剛落下的瞬間。
一直沉默的陳誌剛忽然開口了。
“鄭老弟啊,還以為你知道多少隱秘的資訊呢!”
“敢情全都是在胡說八道啊,實話告訴你吧,白書記不僅沒有被抓,而且還會繼續往上升的!”
陳誌剛直接站了起來,還拍著胸脯保證似的開口。
“我的訊息來源,是絕對可靠的,不像那鄭謙,一些道聽途說的不靠譜小訊息罷了,也好意思到處宣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