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跟著那兩名抓人的警員一起過去,表現一番的柳中磊,忽然就聽到了白平棟的聲音,頓時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
他轉過身來,滿臉不可思議的盯著白平棟。
實在是,白平棟上任雲和縣縣委書記快兩年了,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謙遜溫和。
就是去年縣裡麵發生了縣住建局跟開發商勾結,嚴重腐敗的案子,他也隻是氣得在常委會議上拍桌子,而沒有這樣直接爆粗口!
結果。
現在隻是想過去抓人,他就直接爆粗口了?
不僅柳中磊懵了。
熟悉白平棟的人,也全都傻眼了。
張大紅亦是如此。
他跟白平棟的確是發小,兩人關係不錯。
但隨著大學畢業之後,白平棟從政,一直在外地。
他就在老家做生意,兩人也就在過年的時候能碰到。
隨著白平棟調動回到了雲和縣之後,兩人之間的走動纔多了。
但是。
張大紅也基本上從沒有聽到白平棟罵人爆粗口的一幕。
今天算是重新整理了他對白平棟的認知了。
還有一旁的秘書小董,以及縣委辦主任於秋紅也是有些怔神。
但很快,他們就對白平棟投過去了一個理解的眼神。
畢竟。
他們可是知道,青梧山茶園的事情,已經驚動了南雲市裡麵。
市委書記洪建良可是親自給白平棟打了電話的。
白平棟從政一輩子,潔身自愛,小心翼翼了一輩子,結果回到了雲和縣之後,卻被自己的發小張大紅給坑慘了。
任誰都難以保持淡定的。
“白……白書記?”
柳中磊的臉色變了,匆忙朝著白平棟趕了過去。
“你他媽給我閉嘴!”
白平棟衝著柳中磊冷冷喝了一句,“從現在開始,你縣公安局副局長的工作暫停,等待組織後續對你的處置吧!”
“啊?”
柳中磊懵了,腦瓜子都嗡嗡的。
從白平棟對他爆粗口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事情不太對。
但他萬萬沒想到。
前一刻。
他還在想著‘表現’,然後升任常務呢。
可結果。
現在不僅沒升,反而還被就地停職,等候下一步處理了!
這……這特麼的上哪兒說理去啊?
柳中磊簡直要哭了!
同時。
白平棟的話,也讓整個廠房裡的人全都懵了!
這白書記此刻過來,好像不太對勁啊!
茶園工廠的廠長吳茂也是瞪圓了眼睛,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
原本,在他看來。
那姓鄭的把事兒給弄得一團糟。
縣公安局的副局長柳中磊都要抓人了。
他剛剛甚至已經想到了鄭謙反抗,然後被柳中磊帶人按在地上狠狠警告的畫麵了。
可一轉眼。
那柳中磊反倒是被停職了!
張大紅和孫林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兩人快步朝著白平棟走去。
“老白,你……你這是乾啥呢?柳局長是過來幫我的,你怎麼……”張大紅皺眉質問起來。
“你他媽也給我閉嘴!”
白平棟瞪著眼,滿是猩紅,殺氣十足。
“張大紅,我踏馬好早就跟你說過,以後彆踏馬仗著我的名頭在外麵胡作非為!”
“你他媽不聽啊!”
“現在好了,你就等著後果吧!”
白平棟吼完。
然後又神色匆匆的朝著鄭謙趕了過去。
“鄭書記,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這裡發生的事兒,我白平棟負全責!”
白平棟硬著頭皮開口。
都這個時候了。
再多的解釋,都沒有任何意義。
還不如立正站好,接受捱打!
“書記?”
白平棟對鄭謙的稱呼,傳到了一旁的吳茂,柳中磊和張大紅孫林夫婦倆的耳朵裡麵。
頓時讓他們一驚。
如果在外麵,他們聽到彆人喊書記,可能還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可現在,這聲書記的稱呼,卻是從白平棟這個縣委書記的嘴裡冒出來的。
那就足以耐人尋味了!
鄭謙看向白平棟。
“白書記,你這話言重了,我是回老家過年的,恰好朋友的茶園開業不久,就過來看看,還是不要喊職務了!”
鄭謙這話,看上去是在客氣。
但是細想,卻有很嚴重的問題。
他隻是糾正了白平棟對自己職務稱呼的問題。
卻對今天發生的任務,以及白平棟認錯全責的事兒,隻字不提。
這就是在拷問白平棟了。
你不是要負全責嗎?
總不能隻是說說吧?
行動呢?
辦法呢?
拿出來啊!
白平棟哪能聽不懂啊!
他繼續道,“鄭書記,龍小姐,我在來的路上,已經責令電力局和水利局調查了,對於今天給茶園斷電停水的人,全都免職處理,並且還要嚴肅追究其後續責任!”
“至於張大紅和孫林的問題,我也一定重視起來,讓縣公安和縣工商成立聯合調查組,對他們今天上門敲詐的行為,予以嚴懲!”
聽到‘敲詐’這兩個字的時候,鄭謙的眉頭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畢竟。
這個詞的性質可是十分惡劣的。
一旦定性了,那可是要進去的。
這對於張大紅和孫林而言,無疑是最大的懲罰了。
“不是,老白,你……你怎麼……”
張大紅和孫林急了,匆匆趕了過來,“我們這是上門推銷,商量合作,你怎麼還整上了敲詐呢?犯不著,不至於!”
孫林也慌了。
“是啊,白書記,這合作不成就不成嘛,這樣……”孫林連忙道,“我們道歉,我們願意給他們道歉,還有剛剛老張摔倒的事兒,也和他們無關,是老張自己摔的!”
龍若曦冷冷問道,“現在知道是自己摔得了?那你們還喊公安局的人過來?”
孫林的臉色一滯,訕笑著道,“那個……都是誤會,我也隻是想嚇唬一下你們!”
“好一個嚇唬啊!”
鄭謙開口,“今天要不是白書記過來,你還是嚇唬嗎?”
孫林悻悻的閉嘴。
張大紅看向白平棟,“老白,我們已經知道事情的嚴重了,這樣,我願意賠償他們茶園的損失!”
白平棟沒吭聲。
張大紅轉向鄭謙和龍若曦道,“我願意雙倍賠償!”
但鄭謙和龍若曦,壓根就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
張大紅咬牙道,“五倍……不,十倍賠償!”
“夠了!”
白平棟算是看出來了。
無論是鄭謙還是龍若曦,對今天這件事兒的處理態度,就隻有一個,那就是嚴肅處置,根本就不存在和解的可能。
他上前打斷了張大紅的話。
張大紅也有些窩火,“不是,老白,你什麼意思?你不來替我說話,怎麼還攔著我呢?”
“我不是攔著你!”
白平棟深吸一口氣道,“你如果真想和解,你就不應該找鄭書記和龍小姐說!”
“那找誰?”
張大紅和孫林看去。
也就是在這時。
廠房門口處,再度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找誰都沒用!”
眾人扭頭看去。
南雲市市長高遠瞻和常務副市長徐奎,正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