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山市,招商局。
局長馬國才今兒來的比較早。
晃悠悠的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後才開始坐在了辦公桌上,開始看今天的報紙。
忽然,招商局辦公室主任匆匆推門進來。
“馬局長,出事兒了!”
馬國才眼皮子一斜,越過報紙上方的空隙,掃了一眼。
“啥事兒這麼慌裡慌張的啊?又不是天塌了!”
“再說了,真是天塌了,不還有高個子頂著的嗎?”
招商局辦公室主任一拍大腿,“哎呀,馬局長,這事兒,還真不是你說的那樣,你自己看看吧!”
說著,他把剛剛拿到的報紙,遞了過去。
馬國才沒當回事,眼珠子一掃。
忽然,整個人觸電似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這……”
“這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招商局辦公室主任上前道,“昨天啊,這報紙是今天剛送來的,我也是纔看到的!”
“新津省東安市岩閏縣環保局的局長宋德鑫,還有副局長,三名科長,以及前退休的局長蔣方新,一夜之間,全都被紀委給帶走了!”
“嘶!”
馬國才倒吸一口涼氣。
他太清楚這裡麵有什麼貓膩了。
這宋德鑫,早不抓,晚不抓,偏偏這個時候被抓了!
更關鍵的是。
還是在他交代對方,去‘刁難’薛海生之後。
這就更引人深思了!
“馬局長,你給那宋德鑫交代的事兒,他不會給紀委抖出來吧?”辦公室主任道。
馬國才陰著臉,茶也沒有心思喝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打個電話!”
馬國才沉聲開口。
也就在這時。
辦公室門口,幾名黑衣漢子走了過來。
他們的裝扮都很類似,一身的黑色行政夾克,手裡提著公文包,胸口彆著一枚國徽。
為首的中年男子,從公文包裡麵取出來一份檔案。
“唰!”
紙張一抖,聲音清脆的出現在了馬國才麵前。
“馬國才,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些事兒,需要你配合調查!”
正拿起電話的馬國才,瞬間就傻眼了。
“我……”
沒等他說完,後麵中年人身後的兩名黑衣漢子,徑直闖了進去,一左一右的站在馬國才的身旁,不由分說的架起對方往外走。
馬國才整個人都蔫了,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直到被扔上車後,纔像是回過神來似的,靠在角落,嘴裡低聲唸叨著,“我……我不就是讓宋德鑫調查了一下海達紡織公司的環保問題嗎?這能有什麼錯?你們市紀委就憑這個抓人,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
這時。
先前領頭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冷笑一聲,“馬國才,我看你是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啊!”
馬國才剛剛上車之後,就認出了對方。
那是海山市紀委副書記翟振宇,為人鐵麵無私,手底下辦的大案,最高更是涉及到了部級乾部。
在海山市也算是一個為無數官員所忌憚的存在了。
“翟……翟書記,我……我真的啥也沒做啊,就是讓宋德鑫刁難一下薛海生,這……這也能上綱上線的嗎?”馬國才哭喪著臉。
翟振宇看傻子似的盯著馬國才,“你看看我,很像傻子嗎?”
“如果真的隻是因為你讓宋德鑫刁難薛海生這件事兒,我會如此大費周折的跑到市招商局來找你嗎?”
馬國才心中一咯噔,但還是嘴硬道,“可……可我真的隻是做了這些事兒啊!”
翟振宇搖了搖頭,“看來,你還是不夠老實啊,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兩年前,京城廖家旗下的一個商業開發中心來我們海山市投資,也就是現如今的億達廣場……”
說著,翟振宇似笑非笑的盯著馬國才,“怎麼樣?我都給你提醒了這麼多,該想起來了吧?”
馬國才臉色一變,但很快,眼底的慌亂,就被他藏了起來。
“翟……翟書記,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馬國才繼續狡辯。
也就在這時。
鄭謙走了過來。
“馬局長,你這演技,擔任市招商局局長,真是有些屈才了,我倒是覺得,你當初要是不從政,而是去橫店打拚,說不定,早已經是金馬影帝了!”鄭謙淡淡開口起來。
“你……你是什麼人?”
馬國纔看向鄭謙,隻覺得有些眼熟,卻並沒有認出來。
畢竟他和鄭謙壓根就沒有打過交道。
他教唆宋德鑫刁難薛海生,也是因為盧兆坤的緣故。
至於盧兆坤和鄭謙之間的矛盾,他的確是知道,但是卻並沒有見過鄭謙本人。
“這位就是溫江縣的縣委書記鄭謙同誌!”
崔振宇開口。
馬國才一怔,嘴角抽了抽。
繼續裝糊塗,“我真是不明白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承認我讓宋德鑫刁難海達紡織公司,但那也是在規則之內啊,岩閏縣環保局本來就有兩套檢測體係,而且,還都是合法合規的啊!”
鄭謙打斷道,“我要跟你說的,可不是這事兒!”
“是京城廖家旗下的一個商業開發中心建設的億達廣場的事兒!”
“如果我沒調查錯的話,當時廖家旗下的商業地產開發的負責人,是叫周澤恒吧?當時,正處於商業地產瘋漲的時候,海山市億達廣場現在所在的這塊地,被不少的人都盯上了!”
“價格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後來……”
鄭謙一頓,“那周澤恒找到了你,給了你一千萬,提前以低價預定了那塊地,那時候,周澤恒負責商業地產開發公司的手續都還沒走完,但你,還是給辦妥了這件事兒!”
“馬局長,你就算是再怎麼健忘,能忘了周澤恒這個人,也能忘了這件事兒,那你收下的這一千萬,總該忘不了吧?”
馬國才忽然激動起來,大吼道,“你在這裡瞎說什麼?我從來就沒有收過什麼一千萬,那億達廣場的開發建設,都是符合程式的,我沒有!”
“沒有的話,翟書記會這麼興師動眾的帶人過來找你嗎?”
鄭謙打斷道。
說著,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手機那頭,坐著一個身穿監獄囚服的人,隔著鐵窗,緩緩道,“老馬,彆掩飾了,沒意義的,我早些年就進來了,就在昨天,廖家的人找到了我,讓我抖露出這件事兒,你……藏不住的,當初你收下那一千萬的時候,我早就偷偷留下了證據,為的就是將來好作為把柄威脅你!”
“隻是後來沒幾年,我因為挪用公款被抓了,你的收錢證據,我也藏了起來,準備等我哪有有機會出去的時候,再去用這個找你‘取錢’的!”
“但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
“廖家承諾,如果我能拿出實質性的指認你的證據來,他們會給我一條活路!”
“與其到時候盯著你,倒不如選擇廖家!”
視訊內容到此戛然而止。
馬國才的臉色,也是徹底的變了。
他駭然的看向鄭謙,“你……你和京城廖家有關係?”
沒等鄭謙開口,馬國才忽然猛地一拍腦袋,嘴裡喃喃自語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難怪你能一夜之間,讓原本去江源縣投資的靈源電機的許愛平,還有彭越商貿的薑鵬,以及林德時代的林崇等人,轉投你們溫江縣的懷抱了!”
“這其中,就是廖家在發力啊!”
說到這裡。
馬國才後悔不迭。
如果早早想通了這一點,打死他也不會為了一個盧兆坤,而去跟鄭謙作對啊。
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現在好了。
剛因為盧兆坤,給鄭謙挖了個坑,結果,不僅把宋德鑫送進去了,自己也折了。
“隻是,我想不通……”
馬國纔有些不甘心的看著鄭謙,“我想不通,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是怎麼搭上廖家的這條線的!”
鄭謙笑了笑,沒給馬國才解釋。
他不僅搭上了廖家這條線,甚至,廖天平還為了給他‘報仇’當眾狠狠地抽了佛崗市市委書記崔澤和一個大嘴巴子呢。
隻是這事兒隱秘,沒有傳出來,知道的人,更是不多罷了!
“帶走!”
鄭謙轉身離開後,翟振宇也上了紀委的車,直奔市紀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