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
鄭謙坐在程大林的辦公室裡,喝著茶。
沒一會兒,程大林就匆匆趕了過來。
滿臉驚喜的對鄭謙道,“鄭書記,你可真是神了啊!”
“我前腳剛把趙建紅抓回來,說那袁玉梅的死有問題,他被列為嫌疑人後,那趙建紅整個人都嚇傻了,全撂了!”
鄭謙笑著,“他能不撂嗎?”
“那趙建紅被袁玉梅的屍體嚇得夠嗆,心神不穩,這幾天,怕是一閉上眼睛,看到的全都是袁玉梅臨死前的模樣!”
“如果他不撂的話,我們作為兇殺案調查,他的心裡,還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呢?”
“加上,他心神不穩,正是好突破的機會!”
“一邊是成為殺人案的嫌疑犯,一邊則是成為貪汙受賄的縣一中校長,換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程大林笑著,隻是把手上的筆錄遞了過去。
鄭謙拿起來仔細的看著。
眉頭也是緊緊皺了起來。
這趙建紅,還真是膽大妄為啊。
十多年前的那次,在辦公室裡,袁玉梅壓根就沒有看錯。
那趙建紅的確是在跟那年輕的女老師苟且,被袁玉梅撞破了。
兩人擔心事情暴露,封口袁玉梅不成。
結果,袁玉梅還告訴了對方的老公。
於是就有了後麵那女老師的老公在學校暴揍趙建紅的一幕。
但後麵。
之所以會發生反轉。
原因也很簡單。
趙建紅一次性拿出來二十萬作為補償,給了那女老師的老公,對方纔不介意這件事兒的。
在口供裡麵,趙建紅還交代。
那年輕女老師的老公好賭成性,欠了不少的外債,回來後還經常家暴。
趙建紅多次借職務之便,噓寒問暖,沒多久,就噓到了床上去了。
而那女老師的老公,那段時間正被追債的人催的正緊,所以才能直接給二十萬打發了!
鄭謙陣陣搖頭。
繼續看了下去。
後麵就是縣一中分數線的問題了。
一分一萬塊,最開始的錢,是用於學校的建設和運營。
相當於是給學校捐錢的性質。
再後來。
趙建紅認識了當時在縣教育局擔任科長的趙蒙原。
他就惦記上了這個錢,多次跟趙建紅喝酒,最後,雙方敲定,由趙蒙原搞定教育局那邊的覈查,雙方六四分賬。
也是這件事兒,一步一步的助長了兩人對金錢的貪婪野心。
所以再後麵。
就開始了職稱買賣。
與其說是職稱買賣,倒不如說是壟斷生意。
由縣一中校長趙建紅作為介紹人,去溝通縣裡麵重點中學的老師,先交錢,然後他再聯係分管職稱評審工作的趙蒙原。
兩人配合默契,賺了不少。
“鄭書記,我們已經封了趙建紅的銀行卡,贓款都在裡麵!”
“按照趙建紅交代,他最近又勾搭上了一個剛剛大學畢業,分到縣一中教書的年輕女老師,對方跟他說,隻要趙建紅願意給她買房,她就給趙建紅生個兒子的,趙建紅心動了,前幾天還在外麵看樓盤呢……”
鄭謙眉頭皺起,“像是趙建紅這樣的人,師德敗壞,哪裡配得上老師的名字啊?”
“趙蒙原呢?”
鄭謙反問道。
程大林開口,“他嘴巴比較硬了,沒有中計,暫時還沒開口!”
頓了頓,程大林道,“他可能還沒被袁玉梅給嚇到,所以,才沒有趙建紅那樣坦白!”
“無妨!”
鄭謙合上趙建紅的口供,推了過去。
“老程,你把這些,交給縣紀委的沈書記,同時,再把趙蒙原也給移交過去,後續的工作,就是紀委負責了!”
程大林點了點頭。
袁玉梅自殺,說成是兇殺案,無非是找個藉口把趙建紅給抓起來罷了。
他們的突破口,本來就不是趙蒙原,而是趙建紅。
隻要趙建紅交代了,後麵就可以順藤摸瓜,好找的很。
至於趙蒙原嘴硬,也無妨。
有了趙建紅的口供,紀委就可以介入調查。
同時,鄭謙的手裡,可還有一張牌呢!
正說著的時候。
鄭謙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
發現是縣教育局局長祁承打來的。
“祁局長?”
“鄭書記,您要的那些東西,我已經交到了縣紀委的沈書記手裡!”祁承道。
鄭謙滿意的點頭,“辛苦了!”
這就是他的另外一張牌!
鄭謙知道祁承是聰明人,這個時候,不得不站隊了。
站隊康文龍那邊的話,吳良利需要他替自己的小舅子趙蒙原背鍋。
可站隊鄭謙這邊的話,那就是親手把趙蒙原和吳良利給送進去,到時候,自己在縣教育局的路,將會一片平坦了。
所以,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鄭謙讓祁承做的事兒,也很簡單。
他作為縣教育局局長,從縣教育局係統內部,覈查趙蒙原的那些職稱評審檔案,再按照檔案上的名單,一個個的倒查,最後宣佈今年的職稱評審作廢。
那些交了錢的人,哪裡會甘心啊?
肯定會站出來找趙蒙原和趙建紅退錢的啊!
這就是形成鐵證了啊!
就算是趙蒙原打死不認,那也沒用!
證據現在已經全部轉交給了縣紀委的沈知夏手裡。
鄭謙靠在椅子上自語,“接下來,就看沈姐你的了!”
這一夜。
對於溫江縣而言,無疑是難眠的一夜。
溫江縣教育局,上到祁承這個一把手,下到資料室的辦事員,全都被請到了縣紀委配合調查。
但第二天一早。
祁承和一些無關職稱評審的人,都被放了回來。
唯獨那些跟趙蒙原走得近的,一個都沒有回來。
還有縣一中,除了趙建紅外,還有兩個副校長,一個教導主任,全都被請走喝茶了!
足足三天。
溫江縣的這場職稱買賣的案子,纔算是宣告落地。
而這期間。
不管是縣教育局的祁承,還是縣公安局的程大林,亦或是縣紀委的沈知夏,全都是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整個溫江縣都知道。
他們三人的背後,肯定是鄭謙這個縣委書記在指揮。
但關鍵的是。
足足三天過去了,鄭謙都沒有現身露麵。
一時間,溫江縣官場,再度議論紛紛起來。
“看看,鄭書記的這手段!”
“就是,鄭書記去了京城黨校這麼久,康縣長在溫江縣代書記,佈置了這麼久,原以為鄭書記回來之後,可能會栽個跟鬥呢!”
“結果,就這?”
“鄭書記還沒露麵呢,他就能把溫江縣攪和的天翻地覆的,輕鬆解決了這個職稱買賣的案子!”
“哈哈,康縣長之前在鄭書記去了黨校之後,想要動縣招商局的薛廷琛,結果碰了一鼻子灰,那時候就有人在傳,說康縣長跟鄭書記鬥,鄭書記在的時候,他鬥不過,鄭書記不在,他還是鬥不過!”
“當時還有不少人反駁,說那次算是鄭書記恰好接了談鬆文和戚舒薇的幫忙,那這次呢?”
“鄭書記連麵都沒露,就輕鬆解決了職稱買賣案,據說這案子還牽扯到了康縣長最為看中的常務副縣長吳良利,後續的處置下來,多半不會太輕!”
“那這件事,算不算是鄭書記不在,他康縣長,還是鬥不過鄭書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