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在鄭謙的話音剛落,跟在宋明山身邊的一名中年醫生,就滿是不願意相信的大喊了起來。
甚至。
他還快步衝到了蔣漢生的麵前,激動的道,“你怎麼可能好了呢?你是不是故意憋著的?”
這下子。
蔣漢生也怒了。
自己作為病人,被你們呼來喝去,也就算了,畢竟自己還指望著你們治病呢。
現在。
那個年輕人把自己給治好了,你們反倒是不樂意了?
哪有這樣的道理啊?
我這個病人,得天天受折磨,你才高興?
而且。
你作為醫生,你倒是有本事把我治好啊?
自己沒本事,彆人治好了,你卻還這樣說?
“你什麼意思?覺得我這個病,是不是就該跟我一輩子都好不了?怎麼?我的病好了,你這個當醫生的,反而不開心的?”
蔣漢生反嗆道。
“不是,我……”
那名中年醫生,這才意識到了自己情急之下,一時失言。
“行了!”
宋明山黑著臉走了出來,儘管他的臉色也很難看,但還是耐著性子道,“蔣先生,雖然我不知道剛剛這個年輕人是如何治好你的,但是為了確認,能否方便我給你做個檢查?確認你的呃逆症狀,是不是真正的好了?”
“不必了!”
蔣漢生現在是看清楚了。
他對宋明山這幫子人,一點好感沒有。
不僅沒有醫術,治不好自己的病。
還沒有醫德,見不得彆人治好自己的病。
哪裡對得起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啊?
宋明山碰了一鼻子灰,臉色也愈發難看了。
倒是站在宋明山身邊的幾名醫生跟著開口了。
“蔣先生,宋教授這麼做,那也是在為你負責,彆怪我們沒提醒你,中醫的那一套理論根本就是歪理邪說,指不定剛剛那年輕人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為了暫時止住你的呃逆症狀,而實際上會對你的身體產生更大的傷害呢!”
“就是,宋教授能免費給你檢查一下,那是你的榮幸,不然的話,到時候你回去了,又開始呃逆,甚至情況更嚴重,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了!”
“蔣先生,我們可不是輸不起,也不是見不得彆人治好你,我們這麼做,隻是本著為病人負責任的態度的,如果你還是執意不肯讓宋教授檢查,那一切後果自負便是!”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
直接把原本還怒氣衝衝的蔣漢生父子給嚇唬到了。
畢竟,的確是存在著這樣的情況的。
比如,有些小診所,為了宣傳治療效果,對於一些輕症,上來就是激素抗生素一套絲滑小連招。
病人輸完液,當場身體就能輕鬆不少!
可這樣一來。
病是好了,但是同樣的,對人體的傷害,也更大了!
蔣漢生被幾人說的,心裡不免也起了這樣的擔憂。
鄭謙在一旁看著直搖頭。
倒不是他介意宋明山去給蔣漢生檢查。
而是。
宋明山身邊的那幾名白大褂醫生,是真不配做醫生。
誠然。
他不否認,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的確是存在著一些透支人體潛能的治療辦法,讓病人的病情,在短時間內得到極大緩解。
但是。
這些人剛剛對蔣漢生所說的口吻,卻明顯是打著‘為蔣漢生負責’的口號去說的。
真要是為病人負責,為蔣漢生負責的,今天也就不會有蔣漢生追到阮輕舟的病房來找宋明山的這一幕發生了!
甚至,鄭謙給宋明山挖坑,也不可能成功了!
但事已至此。
慌的人,可不是他鄭謙。
蔣漢生拿不定主意,跟兒子一塊兒將目光看向鄭謙。
鄭謙點了點頭,“蔣先生,就讓宋教授給你檢查一下吧,不然……怕是有些人,心中不甘啊!”
宋明山老臉一抽,卻沒有吭聲。
倒是他身邊的那幾名醫生,一個個的對鄭謙怒目而視,卻也不好說什麼。
“行,你想怎麼檢查,就怎麼檢查吧!”
蔣漢生也點了點頭。
宋明山讓人取來聽診器,開始給蔣漢生做起了檢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宋明山的檢查很是細致。
十分鐘過去了,他才慢慢的放下聽診器。
卻沒有急著開口,既沒有說治好了,也沒有說沒治好。
這下子,倒是把蔣漢生給急到了。
“宋教授,我這情況到底是好還是沒好啊?”蔣漢生催促起來。
宋明山沉吟片刻。
還沒開口呢。
他身後的一名白大褂醫生就道,“蔣漢生,你著什麼急啊?你這情況複雜,宋教授斟酌一下,不也是為你負責嗎?難道,你想讓宋教授聽一秒就給你答案啊?那樣的答案,你自己相信嗎?”
“就是!”
旁邊一人跟著附和,“而且,這聽診器,畢竟是無創的檢查,我覺得,不確定性太大了,就算是聽著好像是好了,可誰也難以保證胸腔裡麵會不會有損害!”
“對啊,畢竟剛剛那年輕人紮下去的銀針,可是很深的!”
幾人又說了起來。
鄭謙聽得卻是一陣火大。
自己剛剛行針,攏共就取了三個穴位。
就這三針還能傷害對方胸腔裡的內臟了?
而且,聽你們這意思,聽診器無法確認,難不成,還要患者手術台上開個胸再來檢檢視看?
剛剛還口口聲聲說著為病人負責呢。
結果,就是這樣負責的?
宋明山沉默著,並未開口。
蔣漢生卻更急了。
“宋教授……”
“蔣先生啊!”
一名白大褂醫生走了出來,“我覺得,為了謹慎起見,最後還是要做進一步的檢查,才行!”
“什麼進一步的檢查?”蔣漢生問道。
那名醫生頓了頓,並未直說,而是道,“你現在這情況,恐怕表麵上是好了,但是胸腔裡麵有內傷,最好做個可以直觀看到的檢查!”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再去上一次手術台,再做一次開胸手術?”蔣漢生的音量提高了不少了。
那名醫生撇了撇嘴,“這也是對你自己負責!”
蔣漢生瞬間就炸毛了。
他就是因為做了胸外科手術,所以才會落下這個術後呃逆的症狀。
結果。
你們治不好也就算了。
人家給治好了,啥也沒說。
反倒是你們,在這裡嚇唬人,說留下了什麼內傷之類的,甚至還要我再去開胸檢查?
口口聲聲是為我自己負責!
我負你麻辣隔壁的!
蔣漢生抬手就一巴掌甩了過去。
那名醫生猝不及防,臉上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巴掌,打的一個趔趄。
“你……你……”
那名醫生氣急,指著蔣漢生的鼻子罵了起來。
眼見雙方的衝突即將升級。
宋明山忽然黑著臉大吼道,“住手!”
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名醫生這才停下。
但也是滿臉的不甘。
“宋教授,是他們先動手打人的!”
“再者說了,我們讓他再做一次開胸手術確認效果,那也是為他自己好啊!”
“宋教授,那年輕人這麼快能治好對方的術後呃逆症狀,肯定是用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夠了!”
宋明山轉身,盯著麵前的這群學生,恨不得一腳踹死幾個。
“你們還覺得丟人丟的不夠嗎?”
“口口聲聲為病人負責,結果,就為了確認針灸療效,要病人去開胸?”
“你們好意思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聽!”
宋明山一肚子的火氣。
先前鄭謙提出玩點更有意思的時候,他就有些遲疑和謹慎。
但是他還沒開口呢,就是身邊的這群學生,替他答應了的。
結果,他這個做老師的,也沒有辦法拒絕。
隻能硬著頭皮,跳進了鄭謙給他挖的火坑裡麵!
關鍵。
當他意識到了這一切的時候,正想辦法怎麼爬出來呢。
自己身邊的這群不成器的學生,還生怕他摔不死,使勁兒的往火坑裡麵扔石頭呢。
看樣子像是在滅火,可實際上,卻是把他這個當老師的給砸的鼻青臉腫!
偌大的病房內,隨著宋明山的大吼,而變得寂靜無聲。
倏然。
宋明山緩緩轉身,朝著鄭謙走了過去。
腳步遲緩而沉重。
一時間。
場中所有人的目光,無不是齊刷刷的落在了宋明山的身上。
特彆是宋明山身後的那幫子學生,一個個的像是猜出了宋明山即將要做啥似的,一個個的瞪圓了眼睛,滿是不甘和不忍,以及不願。
“宋教授,萬一開胸真的能找到證據呢?”
有人喊了一句。
宋明山沒吭聲,隻是腳步,依舊朝著鄭謙走去。
鄭謙也在看著宋明山。
這個人,其實醫德還是有的,至少比他身邊的那群不成器的學生要好很多。
就衝他最後教訓學生的那番話,就可以看出來。
而之所以造成今天這種局麵,則完全是因為他和弟弟宋明海兄弟情深,哪怕明知道弟弟犯錯,也要袒護,導致他跟阮姐起了衝突。
也就有了現在的這種結果。
“我……輸了,蔣漢生的術後呃逆,是真的好了!”
宋明山停在了鄭謙的麵前。
彎腰,重重的開口。
說完後。
他又走到了阮輕舟的病床前,再度道,“阮書記,對不起,我向你道歉,我弟弟糊塗,我卻為了他,而對你心存怨恨,對不起!”
“你們放心,我會依照賭約!”
“明天就在市日報上登報發文,斷絕……和他的兄弟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