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說完這句話。
林望舒下意識地把自己的右手,蓋在了左手的無名指上,做了一個極其直白的——“護食”動作。
那姿態,怎麼看都像是生怕這老小子趁她睡著,把戒指給偷回去似的。
隨後,人沒多久,就帶著一點得意又滿足的笑意,睡著了。
周嶼卻還在那兒氣呼呼地進行著單方麵的心理控訴:
“她怎麼可以連吃帶拿,吃乾抹淨,最後還要拒絕我啊?”
腦子明明還亢奮得不行,情緒也線上。
可身體卻異常誠實。
而睡覺這種事,本來就是會傳染的。
想著,想著,周嶼也慢慢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林望舒的小巴掌拍醒的。
“吵死了.....你的手機.....”
她縮在他懷裡嘟囔了一句,說完,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而那原本安靜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此刻正瘋狂震動著。
周嶼迷迷糊糊地摸過來一看——
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未接來電
15”。
值得一提的是,老小子現在是有兩個手機的。
一個是純工作用的。
【喝了麼】、【位元組】、【歐歐瑪特】……一天到晚,電話不斷。
另一個,則是生活用的私人號。
知道的人很少,基本也就家人、朋友。
平常一天下來,除了林望舒,就是父母、室友偶爾打打,極其清淨。
而現在震個不停的——正是他的私人號。
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林望舒同學的家屬嗎?”
“你哪位?”
“哦哦,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高鬆,是一位獨立音樂製作人,之前在華納擔任過音樂總監。我這邊一直打不通林望舒的電話,所以隻好——”
“實不相瞞,我也是一位獨立音樂製作人。”
“啊?”
“我曾經在環球音樂亞太區擔任過首席製作人。我給張學友、王菲都做過專輯,後來又去索尼負責過古典音樂部門,最近剛從百代音樂離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逗我?”
聲音聽起來有些有些惱火。
“彼此彼此。現在騙子都這麼不走心了?打電話過來說什麼音樂製作人要簽約學生,下一步是不是該說要交保證金了?”
“我不是騙子,我真的是獨立音樂製作人,你可以去百度,我之前製作過——”
“嘟嘟嘟——”
懶得扯皮,周嶼電話結束通話了電話,心說:“什麼騙子,還想騙你爹呢?”
可是才掛掉,手機又震了起來。
依舊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請問林望舒同學在嗎?”
“你又是哪位?”
“你好你好,我是星辰文化的a&r總監,我叫李維。希望,能和她談談簽約的事情——”
“嘟嘟嘟——”
周嶼又掛了。
緊接著,第三個電話。
“您好,我是《音悅風尚》雜誌的記者,想約林望舒同學做一個專訪——”
“嘟嘟嘟——”
周嶼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三個電話,三個不同的號碼,三個不同的背景。
一個說是製作人,一個說是唱片公司,一個說是雜誌社。
……騙得這麼統一的嗎?
說起電詐,老小子也是有一段“淵源“的。
最猖獗的那幾年,剛好是周嶼當牛馬、壓力最大的時候。
幾乎每隔一陣,就能接到幾個“精準投放“——什麼冒充公檢法的、冒充領導的、說他涉嫌洗錢的......
而周嶼這人,一向第一時間就能聽出來對方不對勁。
可他不掛。
反正壓力大嘛,正好拿這些騙子當樹洞。
有時候抓著人家劈頭蓋臉一頓倒苦水:“你知道嗎兄弟,我這個專案真的要黃了,投資人天天催,團隊又不給力......”
有時候心情不好,直接開罵,把所有憋在心裡的火氣全撒在騙子身上。
心情好的時候,則開始吹牛逼反向輸出:“不好意思啊,我現在真的很忙,我的公司馬上要在納斯達克敲鐘了,你這個金額能不能往上提一提?五萬塊錢我真看不上......”
通常都是把騙子整得破防,主動掛了電話。
該說不說,還怪解壓的嘞。
隻是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屁話實在太多,被電詐那邊給統一拉黑了。
再往後,類似的電話反而少了。
所以周嶼一開始接到那幾個電話,第一反應就是——騙子又來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這年頭電詐行業......應該還不發達吧?
緬北那地方,現在估計還是一片荒地呢。
而且就算是騙子,也不至於這麼不專業——
全用同一個理由,都說要找林望舒簽約、采訪?
這也太敷衍了吧?
正思考著,手機又震了起來。
還是個陌生號碼。
周嶼盯著螢幕看了兩秒,這次沒急著掛,而是接了起來。
“喂,你好請問是林望舒同學的家屬——周嶼嗎?”
這次的聲音聽起來正經多了,而且對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
“我是校團委的艾婭老師。”
周嶼愣了愣。
這個人,他是認識的。
隻是.....這他媽不是清大校團委,是京大校團委啊!
之前【小紅書】和【點我】在京大校內推廣的時候,校方有安排幾個老師對接,艾婭老師就是其中之一。
艾婭老師也是其中周嶼最有印象的。
為什麼對她格外印象深刻?
因為這名字真他媽太好記了——“哎呀”!
當時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周嶼還以為對方在感歎什麼,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人家的真名。
隻是,團委老師,怎麼打到他的私人號碼來了?
而且,還是找林望舒?
周嶼皺了皺眉,沒立刻回話。
餘光一瞥——
本該“昏迷不醒“的當事人,不知何時把被子拉到了鼻子上,擋住半張臉,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正偷偷瞄著他呢。
那雙向來清冷漂亮的眼睛裡,此刻透著幾分明顯的心虛。
察覺到周嶼的視線,她立刻把被子往上一拉,縮了回去,繼續裝死。
——繼續“昏迷”。
“......?”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再次響起了聲音。
“周嶼你好,你這邊可以聯係上林望舒同學嗎?”
“可以的。”
周嶼盯著那一團縮排被子裡的可疑生物:
“艾老師,請問……具體是什麼事兒?”
“是這樣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正式:
“《華夏青年報》這邊想聯係林望舒同學做一個采訪。但她的電話目前關機,我們查了一下她在填報資訊時留的緊急聯係人是你,所以打電話來跟你確認一下。”
“.......”
五分鐘後,掛了電話,周嶼盯著手機看了幾秒。
大概把事情理兒明白了。
——原來剛剛那幾個怨種....真不是騙子啊。
——抱一絲啊.....
雖然還隻是素人,但是十八歲的林望舒每次登台,或者每次有公開演出,都會引起一次巨大的轟動。
不僅僅是校園範圍內的。
是全網,乃至全國的。
這,就是與生俱來的吸引力嗎?
隻是昨晚回來,周嶼完全沒心思關注臥室之外的半點破事。
去除不太能寫的那部分,剩下的——
求婚、再求婚,以及,沉浸在自己“求婚成功”的快樂幻覺裡,無法自拔。
如果現在開啟手機——不出意外,外頭大概已經是鋪天蓋地的訊息和討論了。
是的。
林望舒,又一次……火了。
而且這一次,似乎比前幾次都要轟動得多。
大概,她註定就沒辦法做普通人,擁有平凡而低調的一生。
想到這裡,周嶼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像是早就知道結果,卻還是在真正發生時,忍不住歎一口氣。
周嶼慢慢轉過頭,看向床上那一團縮在被子裡的——“鴕鳥”。
“林望舒。”
沒反應。
“你什麼時候把緊急聯係人改成我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微妙:“要是你爸知道……這事兒……”
被子動了動,但裡麵沒吭聲。
那意思彷彿在說——“怎麼了?不行嗎?”
“林大明星。”
被子明顯抖了一下,似乎在對這個矯情的稱呼表示強烈抗議。
“全網都在找你呢。”周嶼似笑非笑,伸手戳了戳那團鼓起來的被子“你還打算裝睡到什麼時候?”
被子裡傳出一聲悶悶的嘟囔:
“......再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