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很無語的時候，真是會莫名其妙笑一下。
比如說此刻。
周嶼看著桌上的那張錢，笑了一下。
隻是還沒等他說話，小胖歐陽就懟了一句回去：
「什麼代駕！這是超子親表弟！」
彭新偉酒氣上頭，也跟著罵了一句：
「就是！老楊，你這狗比什麼狗眼！」
四下霎時一靜，隨即議論聲四起。
「親表弟？」
「就是他之前說的那個老弟？」
「位元組的那個？」
「清大的？」
聲音不大，卻密密麻麻地往外擴，和一群蚊子似的。
彭新偉立刻跳了出來，昂首挺胸地接住了這波視線，順手裝了個二手逼：
「對！就是他！」
卡座裡頓時一片嘩然。
有人是真的震驚，有人已經開始自來熟地打招呼，還有人依舊坐在暗影裡，不動聲色地打量。
而楊雨辰呢。
他其實一直在留意有沒有新的人進來。
雖然沒見過周嶼本人，但他隱隱猜到了這人，多半就是王昱超口中那個的老弟。
也正因為如此，周嶼一進門，他才會順勢借機惡心幾句。
根本不是什麼發瘋亂咬人，就是刻意為之！
此刻他也默默加入了陰暗觀察大軍的一員。
先前，不論是《京城青年報》，還是後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媒體報道，給到的都是側影、背影、遠景。
都沒有正臉。
於是，大傢俬底下也都猜過。
他到底是高是矮，是帥是醜，五官端正還是平平無奇？
是那種一看就「少年得誌」的精英臉，還是埋在實驗室裡、不修邊幅的技術宅？
現在看來——
「個子嘛，看報紙遠景還以為有一米九嘞，怪嚇人的好在隻是比我高那麼一點！」
「長得嘛，看報紙上的側臉，還以為吳彥祖喲長相就就也還行吧。」
「氣質嘛，嗬，還真就一副窮酸樣，唯唯諾諾看著就沒見過世麵！」
總之，就非要找出點什麼優越感。
直到把一個普通男大學生的形象直接定義成了窮酸，進而佐證了他的「眼光毒辣」。
想到這兒，楊雨辰徹底放鬆下來，仰頭笑了一聲：
「哦——原來是超子說的那個老弟。」
「超子的老弟，就是我老弟，你隨超子喊我一聲辰哥就行。」
該說不說，人一旦不要臉，或者完全不把你當回事兒的時候，還真就挺無敵的。
楊雨辰顯然就是這一類。
他對剛才那幾句「代駕」「阿貓阿狗」的話，沒有半點要收回的意思，更彆說道歉了。
還指望你喊他一聲哥，言語上還想占你便宜呢。
周嶼看著冷笑了一下，沒急著打嘴炮。
這一點反倒讓楊雨辰更來勁了。
在他眼裡，這是膽怯
是一個靦腆、內向、沒怎麼見過世麵的男大學生——突然被點了身份，站在一群人中間，不知所措。
更重要的是，楊雨辰壓根沒打算就這麼放人：
「老弟，來都來了，坐下來玩一會兒唄。」
這話一出，卡座裡立刻有人跟著起鬨。
「對啊，來一把！」
「超子都醉成這樣了，老弟你替他玩一局唄！」
「規矩很簡單的！」
在場這十來個人，有的是看熱鬨，有的是跟風起鬨，有的單純喜歡灌酒。
還有的，和楊雨辰一樣，就是想看笑話。
這些，都是在老小子的意料之中。
畢竟，來都來了，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再退一步說，來都來了，打個嘴炮就走嗎？
那我大舅哥受的可不隻是一點嘴炮呢！
況且，來都來了。
——那就必須讓他加倍償還！
周嶼笑了笑，露出了那個一如既往憨厚清澈的笑容：
「可以，不過我是新手，什麼都不會。」
這話一出。
有人笑了。
有人下意識點頭。
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算計「要灌幾杯」。
楊雨辰自然也笑了，語氣都興奮起來了：
「沒事，新手更好玩。我們慢慢來。」
反倒是小胖歐陽先急了。
「彆啊表弟，你把超子送回去就行了，這局不用你扛！」
「是啊是啊……」
彭新偉連忙跟上，話說到一半卻硬生生刹住，臉色有點發虛，「等下超子的那個天仙妹妹知道了……一氣之下把我們和超子，把我們三個都……都……這我們可招惹不起的啊！」
就連已經醉得像一灘爛泥的王昱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幾句話刺激了一下，忽然「詐屍」般地清醒了點，張牙舞爪地嚷嚷起來：
「回家！我們回家！」
見此，楊雨辰笑得更開心了。
周嶼沒急著回話。
他隻是笑了笑，走到王昱超身邊。
「表哥。我來之前，跟圈圈報備過了。她和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啊？」
「我們家的傻子，也隻有我們家的人能欺負。」
「？？？」
「表哥。看好了——你的通天代，上線了！」
「這他媽是什麼？」
但周嶼沒有回答他了，因為他已經轉身，朝酒桌走去。
酒吧裡燈光迷離，音樂震耳。
不僅是王昱超，小胖歐陽和彭新偉，三人一起都盯著那個背影。
突然覺得這一刻，他好像在發光。
格外耀眼，格外偉岸。
過來之前，周嶼就問過小胖歐陽這邊的情況。
今晚這場局，人其實不算多。
十二三個，零零散散地坐了一圈，但是結構很清晰。
王昱超這邊帶著小胖歐陽、彭新偉兩個人。
楊雨辰那邊，也帶了兩個跟班，一直跟著起鬨。
再往旁邊看，還有三個女孩。
打扮得精緻漂亮，夜店妝畫得一絲不苟，燈光一照，眼睛都亮晶晶的。
據說分彆是師大、民大還有科大的校花。
反正這個年頭，很多稍微打扮一下的小美，對外總能給自己安個「班花」「校花」的名頭。
這種局裡，幾乎是萬古不變地，總會有這麼幾個人在。
你上的是年輕富二代的局裡，會有。
你上的是中登老登的應酬局裡，也照樣會有。
換個時代，換個稱呼而已。
後世給這種的說法，大概叫小網紅？
前世周嶼事業稍微起色之後，應酬場上見得就更多了。
不少00後的小網紅，懂事一點的，能半夜跑去敲你酒店的門；
更懂事一點的，甚至全國可飛，你出差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打著飛的來「送一程」。
當然，周嶼是不會和這種糾纏不清的。
但是他有的合作夥伴，還是玩得挺花的，而且來者不拒。
有次甚至兩個小姑娘同時跟飛過來，然後一起進了房門。
——一龍戲二鳳。
其餘還有三個牆頭草男，有的性格偏軟，有的則是家裡多少還靠著王昱超或楊雨辰吃飯。
所以這三個人存在感不強，也不敢瞎起鬨。
「表弟，你是3000字奧，本來想多寫一章把這段劇情寫完一起發。
但是這兩天腰疼著實有點坐不住了。
所以先發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