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剛才一直端著,誰能想到,裝逼也是個體力活。
在人煙罕至的一棵樹下,老小子慢悠悠的地做了一套簡短的「廣播體操」,鬆了鬆筋骨,才若無其事地回到車上。
尋思著是去巡迴裝逼的下一站,還是回寢室先補個回籠覺。
畢竟這一大早,他也確實挺忙的。
最近幾日,林望舒一直保持著百天紀念日的精神狀態。
每天都和打了腎上腺素一樣,睡得晚起得早。
天剛亮,就又一次被精神抖擻的清冷少女給搖醒了。
今天報紙發售,她比當事人還期待,還積極。
先是拽著周嶼,挨個走訪了好幾個報刊亭。
前麵幾個甚至因為來得太早,門是開了,報紙還沒到。
買完報紙,以為終於可以回去補覺了嗎?
彆開玩笑了。
林望舒開始看報紙的時候,他還能清閒?
——他得讀。
一句一句地讀,聲情並茂地讀。
讀的太敷衍可是要吃小巴掌的!
一些台詞他自己重新回去看,其實真的還蠻羞恥的。
畢竟真他媽太裝了!
總之一通讀下來,成功把清冷少女哄得心滿意足。
可愛的小腦袋枕在他的腿上蹭了蹭,唇角帶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自己反倒越來越精神。
再然後就是送機、裝逼這一套行程。
仔細想了想。
開學雖不過一個月,但其實每一天都很忙碌。
不是在教室上課,就是在科技園加班;不是往京大跑,就是陪林望舒上課、吃飯、睡覺
幾乎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可以隨意放空的獨處時間。
——有家室的男人是這樣的。
所以前幾天,這位腦迴路一向清奇的老小子,竟然還對國慶假期生出了一點期待。
在規劃工作之餘,他甚至還認真給自己規劃了半天的「獨處假期」。
「老子又不是什麼戀愛腦。」
「天天粘著物件、想著物件?」
「那得是多閒的人啊?」
「有點時間,乾點自己的事不好嗎?」
「就算什麼都不乾,一個人安安靜靜睡個覺也很舒服啊!」
由此可見。
說得好聽點是:上輩子能單身那麼多年的人,確實挺會享受獨處時光的。
說的難聽點則是:你他媽活該單身!
於是結合了一下未來幾天的工作安排,權衡了大概五秒鐘。
周嶼最終還是決定,先回寢室睡一覺。
至於裝逼這種事,來日方長,可以慢慢來。
正當他剛下車,準備直接步行回404的時候。
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是郭磊的電話。
「喂,嶼哥,你在哪兒呢?」
「在學校,剛吃完飯,準備寢室了。」周嶼隨口應了一句,又皺了下眉,「你那邊怎麼這麼吵?跟菜市場似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郭磊有點支支吾吾地說:
「那……你等我一下啊。」
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腳步聲、關門聲、還有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重新安靜下來。
「嶼哥,我到廁所來了。現在好一點了嗎?」
「好多了。」
周嶼有點奇怪:「怎麼了?」
郭磊這才解釋起來。
說是宿舍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很多人。
有的是隔壁班的,有的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隻是同一棟樓、同一層的,非說要來看看——周嶼到底長什麼樣。
這其實都還算不上什麼。
無非是再裝一次罷了——巡迴裝逼路線上,繞不開的必經一站。
但真正難搞的,是不知道從哪兒又冒出來一大堆媒體記者。
扛著相機、舉著話筒,堵在宿舍門口,說什麼都要采訪到周嶼本人。
隨著《京城青年報》這種權威官媒的上刊,《位元組貧困生星火扶持計劃》由於其創新思維和深遠的意義,迅速引發了社會層麵的廣泛關注。
這下好了。
媒體同行聞風而動,成分一下子就複雜了起來——
有正經權威的,有蹭熱度的,有自稱媒體的,甚至還有一看就很水
特彆是看到《京城青年報》都沒有正臉誒!
這一點,對某些稍差一檔的媒體來說,簡直比新聞本身還要致命。
於是一個個都像打了雞血似的,爭先恐後地往清大衝。
隻想搶一個「帶臉的獨家專訪」。
至於手段合不合法、流程合不合規,那都是後話。
其實這也都在老小子的意料之中。他唯一沒預料到的是——宿管阿姨居然這麼沒原則!
還真就來一個放一個?
我們男生寢室是這麼隨隨便便的地方嗎?
小小十幾平的宿舍,硬是被人塞得水泄不通。
彆說站人了,連空氣都變得稀薄。
「嶼哥。」
郭磊語氣很誠懇。
「你要是今天沒什麼特彆的事兒,就彆回宿舍了。有什麼東西要拿,你跟我說一聲,我給你送過去。」
周嶼沉默了一秒。
「好。謝謝你啊,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郭磊趕緊道:「老鄧和老丁已經去火車站了,我這邊也得去兼職了。」
電話結束通話。
周嶼坐在車裡,盯著已經黑掉的手機螢幕看了兩秒。
然後重新撥號,給鐘佳慧打了過去。
雖然國慶七天假,但是由於先前兩次的上線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和轟動。
效果遠超預期。
這幾天,光是主動上門來談合作的甲方客戶,就已經排到了月底。
是的,才月初,意向洽談客戶就排到了月底!
所以絕大多數同事也很亢奮,索性沒回家,選擇留在科技園加班。
結果電話一接通,這位向來追求效率至上的冷漠男人婆直接就是一通輸出。
「喂,老闆,如果沒什麼事兒,您今天就彆來公司了。」
「你們那也很多記者?」
「是的,已經開始影響同事正常工作了。尤其是研發組。」
鐘佳慧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看著眼前已然被記者團團包圍的蔣小飛。
閃光燈一亮一滅,話筒幾乎快戳到他臉上。
平日裡縮在工位前、說話都不敢太大聲的技術宅,此刻卻昂首挺胸,麵紅耳赤,整個人彷彿被當場啟用了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