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淩晨。
民大,大學生創業基地1806。
身為大學城裡,抄襲【2048】進度最快的一個團隊,盛世團隊這些時日,都是加班加點,燈火通明地趕工。
身為獨資老闆,楊雨辰自然也熱血沸騰,每天陪著團隊一起熬夜。
至於具體乾什麼……
主打一個陪伴,以及——張口就加需求。
「目前進度比預期快一點,那麼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再加一點功能?」
「楊總,現在加需求,風險很大啊!」
「小需求,就是多加幾種合成圖案,比如說合成星星月亮太陽,也可以合成蛋糕什麼的」
「您的需求建議,非常合理。」
「是啊,圖案多一點,也能吸引不同愛好的玩家。如果來得及,安排美術那邊明天把圖做了。」
「楊總」
「有話直說!」
「點我那邊……已經上線這個功能了。「
「what**?」
「這就是他們預告的週五見,而且他們還上了一個大功能。」
「什麼功能?」
「全民排位賽!」
「這他媽是個什麼玩意兒?」
清晨,六點。
學院樓607教室。
水木團隊辦公區。
昨夜整個水木團隊又一次通宵加班。
原因有二。
一是,他們攤上大事兒了。
水木論壇不是最近往大學城其他學校推廣嘛。
結果,剛開始就被其他學校的「友商」盯上,一波深夜ddos直接把論壇搞癱了。
——《露頭秒》
整整一天,全部人都在著急忙慌地救火。
直到淩晨三四點,伺服器纔算勉強從icu推回普通病房。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焦灼與疲憊。
二是,淩晨【點我】要揭曉「週五見」的謎底。
興許一半是出於咱也算競爭對手的禮貌關注。
一半則是出於這些時日他們也玩合月餅玩的很上頭!
很難說沒有一點粉絲心態在。
總之這些個人,現在的成分很複雜啦!
你要說他們現在對門的位元組團隊什麼心態?
又罵又玩,又恨又愛。
或者也可以說深櫃?
於是,儘管自己都快被打成篩子,仍正亮晶晶地閃著:鑽石!
與此同時。
京大的男生宿舍。
黃守德這間寢室,以及隔壁寢室……
居然也通宵了。
直到天亮,窗外泛起魚肚白,樓下的廣播都開始放了。
寢室裡四個人才集體打了個激靈。
「臥槽!!天亮了???」
「不會吧不會吧,我居然玩這小遊戲玩到通宵?!」
「你不是說隻玩一把試試的嗎!?結果你帶我們連開三十局!?」
手機裡不斷響著2048的提示音:叮——叮——叮——
整個宿舍像被同一個魔咒困住一樣。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黃守德本人,此刻正盤腿坐在床上,頭發亂到像中年禿頭邊緣,眼睛血紅,語氣卻無比虔誠:
「兄弟們……我悟了。」
室友a:「你悟啥了?」
黃守德深吸一口氣,眼睛亮得跟剛打出爆傷暴擊一樣:
「這個排位賽……太天才了!」
「我好想認識一下這個遊戲的發明者!」
「這人不是天才,就是神!!」
排位賽的機製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紀五十年代。
當時,一位叫阿帕德·埃洛的匈牙利裔數學家,為瞭解決「如何公平衡量國際象棋棋手的真實水平」這一世紀難題,設計出了後來震驚整個競技界的公式——eloratg機製。
它的核心樸素、卻極其優雅:強者勝弱者,加分少。弱者爆冷贏強者,加分多。
真正的實力,不靠嘴說,不靠運氣,而是靠數學模型不斷逼近。
也正是這一套體係,成為全世界「排位積分」、「段位係統」的理論基石。
後來,電子遊戲行業將這套理論吸收並改造。
從九十年代的《魔獸爭霸》《星際爭霸》天梯係統開始,競技遊戲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量化實力」概念。
再到2009年,lol的段位製度把排位賽從小眾pc玩家圈,直接推進到全民級現象。
從那一年起,排位賽成為所有競技遊戲的標配,是遊戲的靈魂,是玩家上癮的開關。
但那是什麼遊戲?
魔獸、星際、lol——都是重度競技遊戲!
而【2048】呢?
一個隨便玩玩的休閒小遊戲,居然也他媽好意思搞排位賽?
因為恰恰是夠小、夠輕的遊戲,才能做到在這個年代、在這種落後的手機硬體與網路環境下:
——隨時隨地,來一把緊張刺激的排位賽。
本來近幾日日活的增長速率已經抵達邊際遞減效應。
每個人都以為,【2048】的爆發期差不多到頭了。
但淩晨排位賽一上線,資料曲線重新拔地而起。
日活、線上時長、迴流率……全部突破新高!
不過,周嶼沒去看資料。
今天他同樣忙得很。
天還沒亮就去了科技園,把那些隻有他能處理的事務儘量提前解決掉。
半上午的時候,他開著車去京大接林望舒。
初秋的陽光曬得人昏昏欲倦,金色的秋意沉沉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路虎在梧桐成行的道路上穩穩穿行,光影在周嶼的側臉上流動,時明時暗。
周嶼是有點恍惚的。
一眨眼,今天已經是這輩子二人以情侶關係一起看過的第一百次日升日落了。
雖說在周嶼心裡,他們早就一起跨過無數個晝夜,過過十幾個「一百天」都不止,但認真去過紀念日……還是頭一回。
上一輩子,倆人總被各自的工作牽著走,天南海北地飛來飛去,活得像在比拚誰更忙似的。
老小子本來就不是講究儀式感的人,自己的生日能忘,紀念日更不會放在心上。
至於林大明星……
過去的周嶼一直以為她太忙,沒那閒心搞這些小情小趣。
後來才意識到,可能不是她不在乎,也許不是她不在意,而是沒人給過她機會去在意。
三十歲的林望舒,是一本他讀不懂的書。
總是美麗、從容、獨立。
相比之下——十八歲的林望舒,好懂多了。
每個心思都清晰,每個期待都寫在眼睛裡。
一個是學會把脆弱藏起來的林望舒。
一個是把所有喜歡都寫在臉上的林望舒。
兩周前,這位對生活認真又講究儀式感的清冷少女,就已經開始拉著他規劃紀念日的安排。
這位想法一向天馬行空的少女,在討論過程中提出了許多美好卻完全不切實際的浪漫構想——然後,被務實的他一條條駁回。
幾輪拉扯下來,最終敲定了四件事:
第一,一起去拍一套情侶寫真留念。
第二,寫真拍完後,一起做個小蛋糕慶祝。
第三,做完小蛋糕,再去陶藝店做一對杯子,寓意一輩子。
第四,晚上回家繼續過紀念日——倒也沒什麼特彆的,無非就是吃飯、拍照,然後一起在家看場……電影。
周嶼當時聽得頭皮都微微發麻。一件接一件,說起來輕鬆,件件都是體力活。
彆以為看電影就很輕鬆了——和她一起看電影,一點也不輕鬆!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後世的網紅雞排哥:做完這個做那個,做完那個還有那個……
不僅如此,林望舒規劃就規劃吧,她甚至還鄭重其事地立下一個fg:
以後隻要是紀念日,都要去拍情侶寫真作紀念。
向來在這方麵比較掃興的周嶼當場提出了他的理性反駁:
可是……人類成年以後變化很小的。彆說一百天、兩百天了,年長相都不會有什麼變化。
林望舒淡淡看了他一眼:可是照片裡會記錄心情啊。
心情?
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是不一樣的。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