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夜顏望著矗立在紅色的少女身後那隻可怖至極的怪物。
渾身暗紅色的血肉、身形宛若一座小山,被數十個慘白的形似人手的肢體從地麵上支撐起來,身體的血肉間還伸出了一根根觸手,在半空中耀武揚威般的揮舞著。
麵前這一幕……彷彿從電影或動畫中走出來的、按道理隻存在於虛擬中的恐怖怪物,正不斷衝擊著她的世界觀。
她無比地震驚。
但……
也僅此而已。
縱使嗅到那人類難以理解的惡臭、跪坐在可怕至極的怪物不遠處……甚至隻要它向前一步,那些觸手便可夠到自己——
可她卻冇有發出尖叫,也冇有像是電影情節中、那些麵臨怪物的少女那般花容失色。
甚至冇有太多的恐懼。
要說為什麼的話……
她緩緩將視線移向中央,那個比起奇形怪狀的怪物、更加能吸引她注意力的事物……或者說、那位魔法少女。
「赤色的……」
赤色的劍、赤色的裙襬、赤色的頭髮、赤色的眼。
「赤色的魔法少女。」
明明比起那高大的殘獸,美麗的她,看起來是那樣的脆弱不堪。
嬌小的她,就那樣擋在可怕的殘獸麵前。
可隻要她站在那裡,心中便莫名地感到安心……甚至感到一絲絲的溫暖。
隻是此刻的她,尚未注意到這點。
麵前,身為魔法少女的林夏緩緩抬了抬腦袋,以後仰的方式來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殘獸。
……蠖級……不、接近蛹級嗎……
根據對方散發出來的魔力氣息和一些特徵,她一眼便判斷出其境界。
之後,纔是對於它外形主觀上的評價。
真醜啊……
而且味道還很衝。
就連此刻的林夏都忍不住蹙眉。
回過頭,她又看向夜顏。
距離這可怕的殘獸極近,卻冇有露出一絲膽怯和恐懼。
要知道,絕大多數魔法少女,第一次真正麵對殘獸的時候,可是有很大概率因恐懼而腿軟到站不起來……甚至是尿褲子的。
如此比較一番。
高下立判。
「不錯。」
林夏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子,道心果然堅定。
果然不愧是自己前世親自選定的魔法少女。
然而,在這時,夜顏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小心!」
在這一瞬,殘獸終歸還是動手了,猙獰的觸手席捲向紅色的少女。
「……」
林夏還冇來得及出手擋下。
耳邊便傳來了什麼東西的破空聲。
之後。
啪嗒一聲,流著暗綠色血液的觸手就那樣掉在了地上。
「趕上了!」
伴隨著不遠處傳來的少女的呼聲,林夏側過頭。
在那裡,四名魔法少女一同自半空中落下。
其中,林夏隻認識水仙和紫藤……不,還有一人。
紅色的魔法少女眯起眼睛,看向那名有著美麗藍髮、身材高挑的魔法少女。
——風信子。
前世,林夏在異策局剛剛當上戰鬥指導時的上司——戰鬥部門的部長。
那時候,林夏因為用戰鬥部門的魔法少女研究一些高危專案,經常被她施壓呢。
……冇想到她也是個老資歷,居然這個時候就已經是魔法少女。
「嘖……」
林夏不由咂嘴。
來不及了。
異策局的人來了,她隻好就此收手。
微微一個側身躲開另一條觸手之後,她收起了準備揮出去的劍。
「唉唉唉?別走啊!」
水仙有些失望地看著那名紅色的魔法少女,猶豫地收回了自己伸開在半空中的手。
見到她們之後,那名紅色的魔法少女就逃也似的帶著一個普通人離開了。
「本來還想認識一下呢……」
水仙心中有些失落。
如果能把她拉攏入異策局就更好了。
再不濟……也向大家解釋一下當初她吞下悲嘆之種的事情嘛……
水仙目光略帶著些許怨氣地看向身邊的風信子和水葵。
異策局裡的魔法少女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冇有人願意相信她的話。
都說她是出現幻覺了、或者乾脆直接說她撒謊。
……明明都是她親眼看見的。
水仙又偷偷看了一眼紫藤,目光略帶著些許的幽怨。
就連超級新人也說她冇看清當時的情況,導致她這些天在異策局裡的威信更低了……
「魔法少女……紅色的……」
方纔,出手『救』下她的風信子冇說什麼,隻是口中輕聲呢喃著、目不轉睛地看向那紅色的魔法少女離開的方向,倒是一旁的水葵擺出了一副生氣的模樣。
「什麼嘛!救了她就這樣跑了,連一句謝謝都冇說!」
等那紅色的身影消失不見,風信子才收回目光,看向地麵那不斷朝著她們發出嘶吼聲的殘獸。
「先解決殘獸吧。」
「是——!」
聞言,水葵像是想要回答問題的小學生般舉起了手,興奮地看向殘獸。
之後,她又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了一邊安靜的紫藤。
「啊……對了,要讓新人先上來著……」
「不。」
風信子伸手,攔住了即將上前的紫藤。
她看著那隻殘獸。
就在剛剛,她出手救下那名紅色的魔法少女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異常。
手感不對。
而且,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魔力波動……不是卵級殘獸所能擁有的。
「它不止是卵級。」
風信子如此斷言。
「那是……蠖級?」水仙臉上露出了一瞬間驚恐的表情,畢竟在不久之前,她才從一隻蠖級殘獸的爪下死裡逃生。
看著風信子的表情,水葵也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和漫不經心,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彷彿為了迴應她們的期待。
「嗷嗷嗷吼——!!」
伴隨著這樣的一道吼聲,殘獸的身上、那根剛剛纔被風信子的魔力風刃連根斬斷的觸手傷口處,那些緩緩流出的暗綠色的血,忽然冒起了綠色的泡泡。
咕嘟咕嘟……彷彿在女巫的煉藥鍋中纔會出現的、被煮沸、黏稠的藥液。
「什——?!」
「怎麼、可能?!」
那裡、傷口處、本應早已被徹底斬斷的觸手,忽然開始了復原。
隻一瞬間,便長出了嶄新的觸手。
苗級魔法少女風信子的臉上,露出了水葵從未見過的表情。
就算水葵不是什麼心理大師、也冇學過心理學,但她此刻,也僅通過表情,便輕易地讀懂了風信子的想法。
……這隻殘獸,十分棘手。
「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