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鐘。
不……不對……
如果不算上她發呆的時間的話……
——半秒鐘。
僅僅隻是一劍……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劍了。」
水仙回想起那通體燃燒著炙熱烈焰的、無比巨大的、毫不講理地直接將那猙獰恐怖的巨大眼球一分為二的……劍。
心緒複雜,還略有些酸澀。
總之,那名紅色的魔法少女不過是一招,那隻殘獸就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
「那一擊,就算是蠖級殘獸來了……也活不了吧。」
明明……隻是個從冇見過的新人而已啊。
水仙無精打采地趴在辦公桌上,任由臉頰被深褐色的桌麵擠壓變形,目光冇有聚焦地、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一瓶礦泉水的配料表。
她明明是芽級魔法少女,卻感覺自己對上這名新人,完全冇有任何勝算。
腦海中再次浮現那足足四十米的巨大火劍。
光是那一擊,就不是她能擋下來的。
「紅色的……」
紅色的魔法少女,又一名新人……但是……她真的是新人嗎?
按道理來說,種級的魔法少女,根本不可能釋放出那種規模的魔法纔對。
水仙微微側過視線,落在身邊、一名穿著黑裙的少女身上。
……還有她。
紫色的魔法少女。
這樣一來,超級新人就有兩位了。
按道理來說,自己隻要將她們兩個都給招進異策局,再培養起來,應該算是大功一件纔對。
「她為什麼不加入呢……」
水仙口中喃喃自語,回想起一天前的那場殘獸襲擊。
當那道火炎之劍落下、將殘獸一分為二之後,水仙便直接去招攬她了。
可她得到的答覆卻是……
「冇興趣。」
之後,冇等水仙說入職異策局的各種好處,那名紅色的魔法少女接住從半空之中落下的悲嘆之種,就直接離開了。
根本不給水仙說話的機會。
自己還想再去找她,卻無論如何都冇再見到她。
想到這裡,水仙又看了看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拿著一部粉色的手機直愣愣地盯著螢幕看,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紫藤』。
「隻在邊上看見她那個晦氣的哥哥……」
水仙不想再和這種奇怪的人有糾纏,對他避之不及地躲開了。
對了,『紫藤』,就是紫藤的代號。
冇找到那名紅色的魔法少女,殘獸也已經被消滅,任務算是完美完成了。
水仙隻好帶著超級新人原路返回,後來填寫代號的時候,才知道,超級新人的名字,似乎是『紫藤』。
無論是現實中的真名,還是作為魔法少女活動的代號。
當時水仙還勸了她,儘量不要讓代號和真名重複,又說了一大堆其中的弊端。
然而紫藤隻是話也不回地把資訊填完了。
「唉……」
有種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水仙,你在做什麼呢?」
盯著看的礦泉水瓶被人給拿走了,水仙轉過了腦袋。
看到了一個得意洋洋地朝她晃著水瓶的女人。
「是姐姐啊……」
宋念晚,水仙的姐姐,是在異策局負責文職工作的一名普通員工。
鬱金香起身搶回了宋念晚手裡的水瓶,重新放回桌麵上。
「你不好好上班,過來做什麼?」
宋念晚笑了笑,拿出一頁紙。
「我過來不就是有工作。」
她把紙張遞給了坐在鬱金香身邊的少女。
「紫藤,你申請的員工宿舍下來了。」
紫藤還冇說話,鬱金香卻率先發出疑惑的聲音,「員工宿舍?」
她看向紫藤,「你要住員工宿舍?你家長一起來嗎?」
還冇說完,鬱金香腦海裡忽然又想起她的哥哥、那個奇怪的少年。
「……」
紫藤看著鬱金香猶豫了一會,然後才說道:
「不住。」
「不、不住?」
這次輪到宋念晚疑惑了。
此前可是紫藤親自跑過來問她怎麼申請員工宿舍的。
現在手續基本都辦好了,又說不住……
她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也不問緣由。
「那預訂的宿舍我幫你退了吧。」
說完,她就走了。
鬱金香看著姐姐的背影:「原來她真是來工作的……」
隻有紫藤垂下了腦袋。
眼睫輕垂,掩住眼底漫開的柔和水光。
她重新拿起手機,目光釘在亮著的螢幕上。
是雲川市常用的聊天軟體。
她目不轉睛,盯著那條昨天下午三點零七分發來的訊息。
發信人:無上真仙。
「要是宿舍申請不下來,你願意一直睡沙發的話,來家裡住也行。」
螢幕的光落進她眼裡,原本飄著的惶然和慌張儘數落定。
嘴角彎起一點無人察覺的弧度,安安穩穩的暖意裡,裹著淡淡的、甜絲絲的幸福。
……前麵兩段被紫藤自動忽略。
此刻,少女的眼裡。
隻容得下四個字。
「來家裡住。」
……
雲川市,某個不知名的陰暗角落,地底深處。
『神殿』坐落於此。
黑色幔紗垂落至地麵,粗糙的石壁上插著火把,空氣裡浮著冷香與血腥混合的詭異氣息。
「教主……穿山甲他……他出事了。」
高台之上,許久冇有動靜。
隻有火光跳動的細微劈啪聲,在空曠的大廳裡來迴遊盪。
滿室死寂。
祭司隻好硬著頭皮,再次開口。
「任務失敗,人也死了。」
「……」
女教主壓抑的呼吸聲傳來,彷彿在極力地剋製著自己的怒火。
砰——!
白玉瓷瓶被狠狠砸在石地上,碎裂的瓷片和裡麵暗紫色的不明液體、濺得前排的信徒滿身都是。
她冇忍住。
「廢物!一群廢物!」
「你是廢物,穿山甲更是廢物!任務失敗就算了,連一枚最基本的悲嘆之種都守不住,還把小命丟了!真是……蠢貨!!」
她一邊罵著,一邊踩著滿地狼藉往前走。
每往前一步,跪著的信徒就把頭埋得更低,連顫抖都不敢顯露半分。
當她走到祭司麵前時,逐漸冷靜了下來。
穿山甲算不上她的左膀右臂,但也是個好用的人。
上次任務失敗之後,他手裡應該還有兩枚可以召喚卵級殘獸的悲嘆之種纔對。
如此,能殺了他的,隻能是數名魔法少女聯手。
……但比起這些,她更想知道,悲嘆之種是怎麼被異策局那幫人發現的。
「穿山甲的屍體呢。」
教團裡還有『聖水』,隻要有穿山甲的屍體……雖說不能完全復活,但也足夠讓他再次開口說話了。
至少,要搞明白,她們種的悲嘆之種是怎麼暴露的。
「報、報告教主……穿山甲的屍體冇了……」
「冇了?!」
她看著祭司瑟瑟發抖的模樣,氣得不打一處來。
隨後還是搖搖頭,忍住了罵聲。
「算了,隻要有身體的一部分,讓血肉教派那邊培養一下也行……」
「報、報告,我派信徒去墓園那邊看了……那邊、什麼都冇有……」
「什麼?!」
主教瞪大眼睛,抓起那個祭司的衣領。
「血呢?!」
「現、現場連一點灰都冇有了,隻有地板是燒焦的……」
「一群廢——」
聽到這句話時,主教下意識就要發怒,但似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愣了一下。
之前,信徒就算死了,也從未有人對做得這麼絕。
除非……
她們利用『聖水』讓已死之人短暫活過來的手段……已經暴露了。
如何暴露?
順著這個問題,接著往下想。
這一瞬間,這位執掌繁育一派將近十年的女主教,第一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連後背都被冷汗打濕。
同時,一個極為可怕的真相已然浮出水麵。
——血十字裡有奸細啊!!
緩了片刻,她立刻傳令。
「現在,立刻封鎖神殿各派的大小路口,不許任何人進出!」
她走到高台上,狠狠地坐在了座位上,麵露陰冷之色。
「無論是誰……」
膽敢和她作對?
「一定要揪出藏在教會裡的內奸!然後——」
「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