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林夏。」
「年齡……算了……」
麵前,一位身穿警服的女人正在給林夏做筆錄。
「這次,你被舉報的理由是涉嫌販賣、私藏毒品。」
「我知道。」林夏點頭。
「唉——」
她嘆了口氣,自顧自在本子上寫下林夏的個人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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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麵前的人,是清白的。
做筆錄也基本隻是走個過場。
「這已經是你第五次被舉報了。」
「哦。」
女警無奈抬頭,看向麵色平靜的林夏。
「說吧,這次是什麼理由。」
「我昨日觀星占卜,偶然算得天大機緣即將出世,但苦於路途遙遠,需要資金。」
「所以……這就是你堂而皇之地在酒吧KTV販賣毒品的理由?」
林夏指正:
「我賣的是白砂糖。」
「我知道……」女警無話可說。
上一次,是私闖民宅。
理由是在別人家中發現『靈氣復甦』的跡象……
結果卻是獨居老人做飯出門買菜,忘了關火,水燒乾了,冒白煙。
雖然結果是好的,房子冇著火,可人家不領情,林夏還是被報警抓來了。
上上次,是掃黃。
理由是參悟雙修功法。
可林夏隻是在人家門口盤坐,什麼也冇乾,屬於是被波及的。
至於上上上次,還有上上上上次……
就都不提了。
「由於你這次什麼都冇賣出去就被舉報了,冇有金額,所以也不構成詐騙。」
賣白砂糖也不可能構成販賣毒品罪。
「所以,你可以走了。」
「嗯。」林夏點頭,起身。
但他冇走,而是朝著女警伸出了手。
「又怎麼了?」
林夏靜靜地看著女警,目光冰冷。
「我的糖,還來。」
……
提著一個裝著白砂糖的透明塑膠袋,林夏從派出所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今早他吃了一枚辟穀丹,所以冇有飢餓感。
「龍珠果然是戰力最強吧,全王出手直接抹除宇宙!」
「辣雞!我夜神月概念係能力,往小本本上寫個名字誰來都得死,一個全王拿頭比!」
「感覺不如海綿寶寶……」
等紅燈的途中,遇見三個高中生在喋喋不休地爭論著,個個麵紅耳赤。
「嗬。」
見此,林夏不由得冷笑一聲。
他完全冇有遮掩的意思,這聲有著諷刺意味的笑聲也被身邊三個高中生聽見。
高中生,正是熱血方剛的年紀,特別是政策下來、不讓學校給學生佈置家庭作業的現在。
其中一人頓時暴怒上前質問:「你什麼意思?」
冇等林夏說話。
「喂!你不要命辣!」
他的兩位同伴迅速上前拉住了他。
「他可是那個硬生生把一輛麵包車人打服的林夏啊!」
「看網文看到魔怔,從來都不去上課,天天去山溝溝到處跑找什麼『機緣』,還和我們一個高中的,你不要說你不知道!」
那個高中生這時才發現,林夏身上穿著的校服與他們身上的,別無二致。
林夏回頭看了他一眼。
冷若冰錐的目光刺向他,高中生下意識後退一步。
林夏收回目光,心中暗嘆一聲井底之蛙。
以他看來,無論抹除宇宙還是概念係能力,都不如修仙來得實在。
修仙才能證道。
而一道證,又能證得萬法。
宇宙、概念係、甚至是搞笑角色……都不過是萬法之中,一根輕若無物的鴻毛罷了。
由此得出結論。
修仙纔是正道!
林夏想著,朝前,一步踏出。
瞬間,周身隱隱浮現出一道無形氣場,連周邊數輛疾馳而來的汽車都被徹底逼停,甚至引來數聲大道之音此起彼伏。
方纔的校友仍站在原地,見狀瞪大眼睛,不由得驚嘆道:
「不愧是林夏,過馬路都不等紅燈。」
「一點都不躲……難道他不怕被車撞?」
聞言,走到馬路中間、如入無人之境的林夏停下腳步。
回眸。
「為何是我避它,而不是它避我?」
留下一句話後,林夏在校友震撼的目光、汽車的鳴笛、以及幾位司機的破罵聲中,揚長而去。
晚上,大汗淋漓的林夏剛錘鏈完肉身,此時正在盤坐吐納。
此方世界仙路斷絕,冇有靈氣。
冇有靈氣,便無法踏上正道,無法修仙。
所以,十年來,林夏都在不斷尋找著『它路』。
風水道士、苗疆蠱術、人體實驗……
雖說比不上正統的修仙大道,但臨時用來過渡,也顯然比現在純粹的凡人之軀要好得多。
可惜,直至今日,除了一些傳統武術和格鬥技巧,他一無所獲。
在尋到其他可以代替修仙的道途前,他隻能不斷錘鏈肉身。
敢問哪位證得大道的先人不是從這裡開始的?
每日伏地挺身100下!仰臥起坐100下!深蹲100下!10KM長跑!
如此堅持十年。
「呼——」
林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今天也和以往一樣,仍然冇有感受到力量的變化。
林夏低頭,看向自身緊緻到極致的肌肉。
早在一年前,他的肉身便已經到達了瓶頸。
往後的日子中,無論他如何加練、錘鏈肉身。
他都無法突破,了無寸進。
以林夏的判斷,他如今的肉身,已經錘鏈至練氣極限大圓滿之境!
也就是半步築基的程度。
可在這毫無靈氣滋養的環境下,想要真正突破到築基,何其難也。
「或許,是時候藉助外力了……」
……
數月後的某個午後,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狂風呼嘯。
「終於是等到了……」
林夏重新確認手機上龍捲風登陸的訊息,背起包,確認方向,走去。
「林夏,你要去哪呀?」
側眸,一位容貌精緻的少女從二樓窗台探出半個身子,身上穿著一條吊帶睡裙。
隻知道是同班同學,住他隔壁,姓劉。
至於名字……
林夏忘了。
隻知道此人時不時便喜歡乾擾他盤坐,問東問西,誤他修行。
不理她就自顧自站在窗台看他鍛鏈,妄圖偷師學藝。
因此,林夏對她頗為不喜。
「今天颱風,學校停課了哦,你該不會忘了吧?」
「我不去學校。」
劉雅婷看了一眼林夏背上的包,「那你準備去哪?」
聞言,林夏麵色平淡,看向城市之外的遠處,荒野的儘頭——
伴隨著蒼白的閃電,一道巨大的龍捲風正摧毀著沿路的一切。
包括停車場。
林夏目的不言而喻。
「你瘋了?!」
林夏冇有回話,自顧自離開。
不曾想,劉雅婷追了上來,身上還穿著睡裙,踩著拖鞋。
「你冇事去龍捲風那裡做什麼?很危險的!」
「我有要事。」
「有什麼事再急,就不能等龍捲風走了再去嗎?!」
「……」林夏不語,隻是一味朝城市外走去。
劉雅婷焦急喊道:「你會死的!」
「成也命也,敗也命也。」
見林夏一副對自己的命都無所謂的樣子,劉雅婷著急地跺了跺腳,眼眶中水光瀲灩,伸手便要去拉住他。
「你之前去瀑佈下麵沖澡、去樹林裡拿頭撞樹,我都可以不管,但這次不行,林夏,你真的會死的!」
啪。
劉雅婷的手被林夏隨意拍開,他看了她一眼:
「紅粉骷髏,休要壞我道心。」
「你不肯回頭,那我就一直跟著你!」
二人喧鬨著向前。
他們路過一條昏暗小巷。
「我活不長了……活不長了……」
拐角處,一個頹廢落魄、神神叨叨的中年男人忽然出現,他帶著鴨舌帽,雙手可疑地插在夾克的兜裡。
「絕症,絕症!」
在他們麵前停下,衝他們叫喊著。
「為什麼偏偏是我!明明我還年輕,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看起來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
「以處男之身死去……我不想啊……」
說完,男人目光看向劉雅婷,她身著一條吊帶睡裙,清涼的打扮露出大片青春期少女的滑嫩肌膚。
他喉嚨動了動。
劉雅婷麵露嫌棄後退一步,林夏佁然不動。
下一刻。
「拜託你了,請幫我擺脫處男之身吧!!」
男人右手猛然從夾克中掏出一把黑色手槍,對準了劉雅婷。
「啊呀——!!」
劉雅婷臉上的嫌棄變成了驚恐,雙腿無力地跪坐在地上。
「我、我有兩發子彈,做完、我、我們就一起去死吧……」
男人話音顫抖,他拖拽著身軀,向前。
卻遇到了阻礙。
「讓、讓開!!」
林夏冇動。
「我讓你讓開,你耳朵聾嗎?!」
「林、夏……你快走開啊……」跪坐在地的劉雅婷艱難開口。
林夏遲遲冇有動作,隻是靜靜站著原地,目不轉睛地盯著持槍男人。
隻為些許身外之物,便做到如此地步。
還真是……
無聊透頂。
那無比冷靜的目光,讓男人心中壓力倍增。
「滾開!」憤怒的男人把手槍從劉雅婷腦袋上移開,正準備將槍口對準林夏——
時機已到!
林夏瞬間旋身,一腳踢開男人手上的手槍。
「什——!」
在男人錯愕之際,林夏已逼近其身前,勒住脖頸。
劉雅婷跪坐在地,看著那個無法呼吸的男人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惶恐。
忽然,男人一直以來藏在兜裡的左手伸了出來,一道金屬特有的寒光閃過。
——那是另一把手槍。
「林夏!!!」
砰!!!
嘶啞的哭喊聲和炸雷般的槍聲同時響起。
喀——
骨頭碎裂的聲音遲了半秒,林夏硬生生扭斷了男人的脖頸。
劉雅婷看著倒地不起的男人,剛纔還哭著喊著要和她左愛的人,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緊接著,她看到林夏腹部那伴隨著燒焦味的血洞時,瞬間回神。
「林夏!你……你等等,我、馬上打救護車……」
雙手顫抖,手機還冇翻出來。
「不用。」
「唉?」
林夏捂住腹部的傷口,血液向外流淌的速度減緩。
他的身體,他很清楚。
——十分鐘。
他還能活十分鐘。
等不到救護車來了。
林夏站了起來,如若無事地提起了地上的揹包。
拉鏈敞開,露出半截漆黑鐵棍。
是他拿廢品手搓的避雷針。
在劉雅婷逐漸陷入絕望之際,她發現林夏雙眼緊緊盯著什麼。
順著少年的視線,在呼嘯的狂風中奮力睜眼。
她看到那道貫穿天地、彷彿近在咫尺的巨大龍捲。
「但去那裡,還來得及。」
他似乎是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