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圖書館交鋒，降維打擊的學神之光
第二天下午兩點。京北大學圖書館五樓，外文閱覽室。
這裡是整個圖書館門檻最高的地方。書架上擺放的全是原版外文專業書籍和未經翻譯的國際財經期刊。大一新生很少涉足，因為專業辭彙量門檻極高。
陳安坐在一處靠窗的偏僻角落。
桌麵堆著三本厚重的全英文原著：《宏觀對沖基金運作》、《資本論》英文原版，以及一份昨天剛空運到國內的《華爾街日報》。
2002年的國內網際網路尚處於起步階段，大宗商品的歷史交割資料和外盤實時動向，在網上極難查全。他需要通過這些外文期刊，交叉比對出芝加哥期貨交易所（CBOT）大豆期貨的隱秘資金流向。
陳安拿著一支黑色圓珠筆，在一張草稿紙上快速演算。
走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慕婉，納斯達克科技股最近回撥得很厲害。我爸的私募機構剛進了五百萬美金抄底雅虎和亞馬遜。你平時看《西方經濟學》，應該知道現在的市盈率已經跌出黃金坑了。你要是感興趣，我讓我爸也給你留點份額。”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阿瑪尼休閑西裝的男生。金融係大二學長，趙成。京城某私募老闆的兒子。
他跟在秦慕婉和林瀟瀟身側，手裡拿著一本中文版的《曼昆經濟學原理》，語氣裡滿是賣弄。
秦慕婉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長發隨意用發圈挽起。她沒有回應趙成，視線隻是在兩旁的書架上掃過，尋找自己需要的資料。
林瀟瀟拎著香奈兒手袋，高跟鞋踩在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人轉過一排高大的橡木書架，直接走到了靠窗的閱讀區。
林瀟瀟拉開一把椅子，正準備坐下。她的目光越過桌麵，落在了對麵那道穿著洗得發白襯衫的身影上。
林瀟瀟動作一頓。
陳安。
那個昨天在階梯教室裡，寧願坐垃圾桶旁邊也不願意看秦慕婉一眼的窮小子。
林瀟瀟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她猛地把香奈兒手袋砸在桌麵上。
“啪！”
一聲悶響在安靜的閱覽室裡極為突兀。周圍幾個正在看書的高年級學生皺起眉頭看過來。
陳安的筆尖停在草稿紙上。他畫完最後一個代表阻力位的資料模型，擡起頭。
“你有完沒完？”林瀟瀟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陳安，聲音沒有絲毫收斂，“昨天在教室跟蹤，今天又跟蹤到外文閱覽室。你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新生，跑這裡裝什麼蒜？你看得懂嗎？”
秦慕婉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陳安。五樓閱覽室極為偏僻，平時連大四學生都不願上來。陳安坐在這裡，麵前還攤開著一堆全英文的報紙和書籍。
難道瀟瀟說得對，他真的是一路跟著自己過來的？
秦慕婉眉頭微蹙。如果說昨天的逃離還能解釋為自尊心作祟，那現在這種步步緊逼的跟蹤，就顯得有些低劣了。
趙成順著林瀟瀟的目光看過去。
他打量了一眼陳安廉價的穿著和桌上那支一塊錢兩支的破舊塑料圓珠筆，眼裡閃過一絲輕蔑。在秦慕婉麵前展現實力的機會來了。
“這位學弟，這裡不是新生該來的地方。”趙成把手裡的中文版《曼昆經濟學原理》丟在桌上，擺出一副前輩的姿態，“外文期刊上的宏觀資料和專業模型，沒有幾年的基礎根本看不懂。拿幾本書坐在這裡裝樣子，吸引女生的手段太老套了。你還是回一樓看你的基礎高數吧。”
陳安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他隻覺得這三個人極其聒噪，浪費了他寶貴的時間。
陳安放下那支黑色塑料圓珠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你們三個，是不是腦子有某種先天性的認知障礙？”陳安聲音平淡。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學生猛地擡起頭。
林瀟瀟瞪大眼睛，指著陳安：“你罵誰腦子有病！”
趙成臉色一沉：“學弟，注意你的素質。這裡是京大，不是菜市場。”
陳安直接無視了林瀟瀟和趙成的情緒。他的目光落在趙成帶來的那本中文版《曼昆經濟學原理》上。
“你說你父親的私募機構，剛用五百萬美金抄底了雅虎和亞馬遜？”陳安看著趙成，眼神極度冰冷。
趙成冷笑：“沒錯。怎麼，你這種階層的人連五百萬美金的概念都沒有吧？”
陳安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直接拿起桌上那份全英文的《華爾街日報》，隨手翻到第二版。
接下來，一段語速極快、發音極其純正、帶著濃厚倫敦腔的英語從陳安口中吐出。
沒有絲毫卡頓。
沒有哪怕一個辭彙的發音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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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英語，裡麵夾雜的全是高階的金融術語。
趙成臉上的冷笑一下子僵住了。他隻過了英語四級，陳安嘴裡蹦出的單詞，他連一半都聽不懂。
林瀟瀟張開的嘴巴僵在半空。
秦慕婉則猛地睜大雙眼。她從小接受雙語精英教育，自然聽得懂陳安在說什麼。
“The current P/E ratio of the Nasdaq technology sector has completely decoupled from actual cash flows. Yahoo's third-quarter financial report concealed at least 15% of bad debt through accounting tricks. The liquidity squeeze has already begun on the OTC market. ”
陳安唸完這段話，將報紙扔回桌麵。
他切換回中文，目光銳利地掃過趙成的臉：“納斯達克科技闆塊的市盈率已經徹底脫離實際現金流。雅虎第三季度的財報，通過做賬掩蓋了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壞賬率。場外市場的流動性擠兌在三天前就已經開始。”
陳安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麵：“你所謂的黃金坑，是華爾街資本為了出逃故意釋放的誘多陷阱。你父親的五百萬美金砸進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下週三開盤，這筆錢就會被直接腰斬。你拿著一坨即將蒸發的垃圾股，跑到這裡來炫耀你的家世？”
整個閱覽室鴉雀無聲。
幾個大三大四的金融係學生停下手裡的筆，麵帶驚容，互相交換著眼神。
“剛才那段是昨天華爾街日報的頭條社論！他居然背下來了？”
“這口語比咱們外教還地道！”
“他對市盈率和壞賬率的拆解太精準了，納斯達克這幾天確實在隱蔽出貨。”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趙成的耳朵。趙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喉結艱難地滾了兩下，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根本沒有看過原版外文報紙，那些資料他聞所未聞。
陳安轉過頭，視線落在林瀟瀟身上。
“至於你。”陳安指了指桌上那本《西方經濟學》，“你手裡那本書是1998年修訂的第三版。裡麵關於次級貸款的風險評估模型，早在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時就被證明是徹底失效的。你拿著一本充滿資料漏洞的破書，來指責我看不懂外文原著？”
林瀟瀟下意識倒退了半步。手背撞在書架上。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次級貸款，她隻是為了裝點門麵纔拿了這本書。
陳安最後看向秦慕婉。
兩人目光相對。
秦慕婉神色微變，心情複雜。有震驚，有錯愕，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艷。
剛才陳安用純正倫敦腔剖析國際金融局勢的那一刻，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手握全域性的氣場，甚至比秦慕婉見過的秦家核心智囊還要強烈。
這根本不該是一個大一貧困生能擁有的。
陳安看著秦慕婉，眼神裡沒有驚艷，隻有毫不掩飾的排斥和冷漠。
“收起你們那可笑的被害妄想症。”陳安站起身，動作麻利地將幾本厚重的原著摞在一起，夾在腋下，“我來這裡是為了查閱芝加哥交易所的大豆期貨歷史交割記錄。我沒時間，也沒興趣去跟蹤你們。”
陳安背起那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帆布包。
“麻煩讓讓。”陳安看著擋在過道裡的趙成。
趙成下意識往旁邊讓開一步。他甚至不敢直視陳安的眼睛。
陳安大步流星，直接穿過三人，走向借閱台。
沒有回頭。沒有留戀。
留下的隻有桌上那張畫滿了複雜期權定價模型和K線阻力位的兩毛錢草稿紙。
林瀟瀟獃獃地看著陳安離去的背影，嚥了一口唾沫：“他……他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趙成額頭滲出一層冷汗。他慌亂地掏出諾基亞手機，急匆匆走向走廊：“我得去給我爸打個電話確認一下納斯達克的資料……”
秦慕婉沒有說話。
她緩步走到陳安剛才坐過的位置。視線低垂。
那張粗糙的草稿紙上，黑色的圓珠筆線條淩厲果決。上麵寫滿了一個個芝加哥大宗商品交易所的期貨合約程式碼。
旁邊標註著三個字：建倉期。
秦慕婉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陳安剛才那冰冷且充滿壓迫感的眼神。
他不是欲擒故縱。他是真的覺得他們蠢。
秦慕婉深吸了一口氣。她一貫的驕傲動搖了，心中生出強烈的探究欲。
“瀟瀟。”秦慕婉轉過頭，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波動，“幫我找人查一下。他剛才填的借閱單上，借的到底是什麼書。”
另一邊。
陳安辦完外文原著的借閱手續，走出了圖書館大門。
九月的陽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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