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涼山深處的雙重回響
香江,中環,半島酒店頂層套房。
他剛準備合上電腦,放在紅木桌麵上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四川涼山。
陳安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陳老師!我是索瑪大隊的老吉布啊!”電話那頭傳來老村長帶著濃重鄉音的嘶啞嗓音,背景音裡滿是嘈雜的人聲和挖掘機作業的轟鳴,“縣教育局的工作人員今天進山了!帶了施工隊和物資大卡車!”
陳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語氣平靜:“教育局動作挺快。圖紙他們看過了?”
“看了!看了!”老村長激動得語無倫次,“但是陳老師,教育局的人說,他們接到了兩份捐贈方案。一份是昨天早上剛從海外一個匿名賬戶打進來的加急專款,上麵點名要給咱們大隊修抗震學校。另一份,是一個月前就立項審批完的基金會方案。”
陳安皺眉。他通過離岸賬戶打入的匿名資金確實是昨天剛到,但另一個基金會是怎麼回事?
“哪個基金會?”陳安問。
“叫‘婉安基金’。”老村長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都在發抖,“帶隊的主任把那邊的施工圖紙和物資清單給我看了。陳老師,那單子上寫的東西,跟您當初在村裡跟我們唸叨的,幾乎一模一樣啊!”
陳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抗震等級八級,地基加深兩米,全用最高標號的鋼筋混凝土。”老村長在電話裡大聲念著單子上的內容,“還有給娃娃們的物資。吉布的加厚防寒服,阿木的防水抓地雨鞋,上麵連尺碼都寫得清清楚楚,三十七碼!連牌子都指定好了!”
陳安呼吸一滯。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一本邊緣泛黃的舊筆記本。
翻開大涼山的那幾頁。
那是他支教最後一週,趁著課間休息,用樹枝在泥地上量過每個孩子的身高腳長後,隨手記錄下的資料備忘錄。
【索瑪大隊校舍重建標準:抗震八級。】
【吉布:過冬缺衣,需防寒服一件。】
【阿木:山路難走,需防滑雨鞋一雙,碼數37。】
沒想到秦慕婉連這些事情都知道了。
“陳老師,您還在聽嗎?”老村長吸了吸鼻子,聲音帶上了哭腔,“那個婉安基金的人說,他們的大老闆是個姓秦的年輕姑娘。她生病休學了,來不了。但她每個月都會按時把葯和書本寄過來。”
陳安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盯著筆記本上那些潦草的字跡,視線漸漸無法聚焦。
老村長還在繼續說:“秦姑娘在匯款單的備註裡留了一句話。教育局的主任念給我們聽了。她說,這些東西,是替一個不愛說話的哥哥給的。她希望山裡的娃娃能走出去。”
“嘟——”
陳安直接按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在桌麵上,雙手撐著紅木桌沿,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空調冷風吹拂著他的短髮。
陳安閉上眼。前世今生的種種浮現在眼前。
前世,他熬紅了眼睛寫出長達百頁的商業風控計劃,白清雪拿著那份計劃在董事會上大出風頭,轉身卻用套現的錢去給包養的小明星買跑車。她看著連續加班三天發著高燒的陳安,隻留下一句輕蔑的“真沒用”。
今生,那個高高在上的京圈公主,被他在醫院走廊裡用一句“我根本不喜歡你女兒”狠狠剝掉所有尊嚴,光著腳流著淚落荒而逃。
她沒有報復,沒有惱羞成怒。
她拖著重病的身體,休學回家,卻在暗中建起了一個叫“婉安”的基金。秦慕婉在默默的關注他在意的事情。
陳安猛地直起身,用力一拳砸在堅硬的桌麵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套房裡響起。指關節破皮滲血,他卻毫無察覺。
這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輕易擊碎了他重生以來所堅持的東西。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和護照,轉身就往門外走。
他想回京城。他想站到她麵前。
走到總統套房的純銅大門前,陳安的腳步猛地頓住。
門把手上的黃銅光澤倒映出他此刻略顯失控的臉。
理智在瘋狂叫囂。
回去又能怎樣?
他現在手裡捏著兩億美金的流動資金,摺合人民幣十七個億。在普通人眼裡,他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金融巨鱷。
但在張雪華眼裡呢?在那個掌控著北方三省能源命脈、軍政商三界通吃的龐然大物秦家麵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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