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悄然退場,落寞空蕩的後排
圖書館門前的決絕拒絕,斬斷了一切。
一連三天,秦慕婉從陳安的生活軌道裡徹底消失。
中午十二點。一號食堂依舊喧鬧。頭頂的大風扇轟隆隆轉動,油煙味混雜著汗酸味充斥在空氣裡。
陳安端著不鏽鋼餐盤,擠出打飯視窗。餐盤裡是一成不變的清炒白菜和二兩陳米飯。他穿過擁擠的過道,走到食堂角落靠近通風口的位置坐下。
沒有驚呼。沒有側目。
上週那種一進食堂就引發全場死寂的場麵,不復存在。學生們各自埋頭扒飯,大聲談笑。
陳安拿起筷子,夾起白菜送進嘴裡。咀嚼。吞嚥。動作規律刻板。
粗糙的陳米刮擦著喉嚨。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嚥下食物。
過去幾天,坐在對麵的那個女孩,也是端著同樣的飯菜,眉頭微蹙,硬生生嚥下這粗劣的食物。
此時,對麵那張油膩的塑料椅子空蕩蕩。
沒有穿著高定風衣的身影,沒有刻意擦拭桌麵的濕紙巾,也沒有那個強忍著不適卻固執陪他吃飯的女孩。
陳安吃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兩分。
幾分鐘後,他端起餐盤,走到回收處。剩菜倒進泔水桶。一層紅油漂浮在水麵上。
他推開食堂側門,走入陽光裡。耳根子清凈了。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不沾染任何豪門權貴的麻煩,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下午兩點半。《宏觀經濟學》大課教室。
階梯教室裡座無虛席。
陳安從後門走入,徑直走向最後一排,在靠近垃圾桶的角落落座。
他從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裡拿出《華爾街日報》和草稿本。
教室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秦慕婉走進了教室。
她換下了那件淺灰色的針織衫,穿著一套剪裁極簡的黑色定製西裝外套,長發被一根玉簪挽在腦後。麵容清冷,高貴,生人勿近。
她沒有往後排看一眼,徑直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核心位置坐下。
大二學長趙成破產退學後,其他幾個自詡背景深厚的權貴子弟立刻湊了上去,在秦慕婉周圍獻殷勤。
秦慕婉麵色冷淡,隻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隨後翻開全英文原版教材。
高嶺之花,跌落凡塵後,重新回到了屬於她的神壇。
陳安收回視線,低頭看向報紙上的道瓊斯指數。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的聲音急促響起,停在陳安的課桌旁。一陣濃鬱的香奈兒“邂逅”香水味沖入鼻腔。
陳安沒有抬頭。
林瀟瀟雙手撐在陳安的課桌邊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她今天穿著當季的Dior高定,眼角的淚痣因為憤怒而微微上挑。
“陳安。”林瀟瀟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陳安翻過一頁報紙。
“我們婉婉那麼好的姑娘追求你,你還不同意。你真是不識好歹!”林瀟瀟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憤怒。
她本是極度慕強的人。親眼見證陳安用一張草稿紙拯救林家,她對陳安有著狂熱的崇拜。但看到靈魂閨蜜秦慕婉被陳安當眾羞辱,那滿地的碎瓷片刺痛了她。豪門大小姐的護短脾氣直接壓過了對“金融真神”的敬畏。
“說完了?”陳安目光依舊停留在報紙上,聲音平淡。
林瀟瀟一拳打在棉花上,氣結。
“你以為你是誰?婉婉也就是一時興起!”林瀟瀟重重冷哼一聲,“以後你就算跪著求她,她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陳安眼皮都沒抬。
林瀟瀟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跺了一下腳,轉身踩著高跟鞋回到前排,坐在秦慕婉旁邊。
上課鈴響。老教授在講台上板書。粉筆灰在穿過窗戶的陽光裡飛舞。
陳安拿起一支黑色鋼筆,在草稿本上列出一長串複雜的期權公式。他正在推演2003年初日元匯率的波動節點。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工程,需要統籌全球各大經濟體的進出口資料。
筆尖在紙上快速摩擦。
寫到第三頁,一個關鍵的變數資料出現了卡頓。他需要查證美聯儲上一季度的基準利率資料。
陳安習慣性地向左側伸出左手。手指在半空中頓住。
左邊的座位空無一人。
過去的一週裡,每當他遇到類似的資料分歧,旁邊那個淡淡的香氣就會湊過來。一個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會被輕輕推到他手邊,上麵用清秀的字型整理好了相關的背景資料。
那是一種不需要言語交流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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