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禿鷲盛宴
週四清晨。陽光刺破京城的霧霾。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BOT)的休市鐘聲剛剛敲響。
京城別墅區,趙家大宅。
一百二十寸的液晶電視螢幕上,滿屏跳動著代表跌停的刺眼綠色熒光。
電視機自帶的立體音響裡傳出財經女主播極度亢奮的聲音:“北美中西部突降百年難遇的持續特大雨。大豆絕收謠言徹底破產。華爾街多頭主力在開盤前三分鐘集體反水,砸出海量空單。CBOT大豆十一月合約開盤即觸發熔斷,暴跌幅度創下三十年歷史新高。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資本大屠殺……”
“砰!”
趙天明手裡的高腳杯砸在義大利進口地毯上,紅酒四濺。
他雙眼死死盯著電視螢幕右下角的跌幅資料。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粗重喘息聲。
趙成癱坐在真皮沙發旁,渾身劇烈顫抖。他雙手抓著頭髮,指甲摳進頭皮。
茶幾上的手機發出催命般的尖銳鈴聲。
趙成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香江券商專屬客戶經理的號碼。
按下接聽鍵,擴音開啟。
“趙總!爆倉了!全部爆倉了!多頭盤麵根本沒有承接盤。我們的平倉單賣不出去。跌幅穿透了保證金底線。二十億本金灰飛煙滅。現在賬戶倒欠券商四個億的穿倉費。券商法務部已經向法院申請資產保全,您名下的別墅、公司股權、車輛將在兩小時內凍結……”
聲音戛然而止。趙成結束通話了電話。
胃部一陣猛烈的痙攣,趙成趴在地毯上,嘔出一大口黃水。
前天他還在嘲諷陳安是個連牌桌都上不去的洗碗工。
現在,趙家一下子輸光了二十年的積累。
“呃……”
一聲極其詭異的悶哼從旁邊傳來。
趙成猛地轉頭。
趙天明臉色呈現出恐怖的紫紅色,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嘴角溢位白沫。降壓藥瓶掉落在一邊,白色的藥片滾落一地。
“爸!”趙成淒厲地尖叫出聲,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趙家完了。
同一時間,林家莊園。
林棟坐在紅木書桌後,手裡夾著一根燃燒到盡頭的雪茄,渾然不覺煙灰落在了昂貴的西裝褲上。
他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國際新聞,後背的襯衫被冷汗徹底浸透。
林瀟瀟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臉色同樣發白。
留在趙傢俬募裡的那兩億試錯資金,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瞬間灰飛煙滅。
林棟伸手按滅雪茄,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兒。
“瀟瀟。”林棟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劫後餘生,“那兩億,就當買了個教訓。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死活逼著我撤回那八個億,林氏集團今天早上就要去法院申請破產重組了。”
林棟站起身,走到林瀟瀟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有大局觀,有決斷力。經此一役,林家同輩裡,沒人能壓得住你。”
林瀟瀟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哪有什麼大局觀。她純粹是盲目迷信秦慕婉。
而秦慕婉,信的是那個被她林瀟瀟罵作“死變態”、“心機男”的特困生。
林瀟瀟回想起自己在迎新大廳嘲諷陳安窮酸,在教室裡罵陳安欲擒故縱,在法餐廳逼陳安背酒標。
一種極其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陳安隨便落在圖書館角落的一張草稿紙,救了林家。
這纔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林瀟瀟握緊牛奶杯,暗自咬牙。以後誰再敢說陳安一句壞話,她林瀟瀟第一個衝上去撕爛對方的嘴。秦慕婉這條大腿,必須死死抱住。
京城CBD,張氏集團六十八層。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投資部的全景玻璃頂。
十幾個平日裡西裝革履、高高在上的核心操盤手,此刻興奮得抱在一起大吼大叫。
首席精算師高遠手裡拿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清算單,快步走到張震遠和秦慕婉麵前。他的雙手抖得連紙張都拿不穩。
“張總!秦小姐!”高遠聲音嘶啞到破音,“結算完成了!OTC暗盤空單在最低點全部平倉脫手!多頭被殺得片甲不留!”
張震遠猛地站起身,雙眼布滿血絲,領帶早就被扯得歪斜:“報數字!”
高遠深吸一口氣,大聲念出清單上的結果:“集團動用的十億本金,利用十倍槓桿,加上期權波動率加成。凈利潤……240億人民幣!”
張震遠隻覺得大腦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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