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餘
第一章 火海重生
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嘶鳴刺破雨夜,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沈聿的額頭撞在方向盤上,溫熱的血混著冰冷的雨水流進眼睛裡,視線一片猩紅。變形的車門死死卡住了他的腿,汽油泄漏的味道越來越濃,車窗外,是他愛了整整八年的女人蘇晚晴,和他親手資助的大學生林浩宇。
雨下得很大,砸在車窗上,模糊了兩個人的臉,卻擋不住他們眼裡的冷漠與得意。
“沈聿,你也有今天。”蘇晚晴的聲音隔著雨幕傳進來,冇有半分往日裡軟糯的小白花腔調,隻剩下淬了毒的刻薄,“你真以為我喜歡你?要不是你的錢,你以為我會嫁給一個比我大九歲,無趣又古板的老男人?”
林浩宇摟緊了蘇晚晴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車裡瀕死的沈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沈總,多謝你這幾年的資助,也多謝你替我養了晚晴這麼久。現在你的錢,你的女人,很快都是我的了。”
汽油味越來越重,火舌已經從引擎蓋的縫隙裡竄了出來。
沈聿的喉嚨裡湧上腥甜,他死死盯著車窗外的兩個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碎了。
八年。
從他28歲那年,在資助名單裡看到蘇晚晴的名字開始。他見她第一麵,就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裙子,怯生生站在他麵前,眼睛像小鹿一樣乾淨的女孩一見鐘情。
他知道她家境貧寒,父親重病,母親打零工養家,她考上名牌大學卻連學費都湊不齊。他包攬了她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給她最好的生活,怕她有心理負擔,從來隻說這是資助,不求回報。
直到她大三那年,她父親病情惡化,急需一大筆手術費,她走投無路來找他,哭紅了眼睛。他看著她脆弱的樣子,鬼使神差地提出了結婚。
他知道自己乘人之危,可他太想把她護在身邊了。
蘇晚晴猶豫了三天,最終點頭答應了。
結婚五年,他把她寵上了天。她隨口提一句喜歡的珠寶,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她的梳妝檯上;她想去國外旅遊,他立刻推掉幾個億的專案陪她去;她半夜發燒,他冒著暴雨開車送她去醫院,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不閤眼;他把自己名下的房產、股份,能給的都給了她,隻盼著她能對他有一點點真心。
可他換來的,隻有她日複一日的嫌棄和冷暴力。
在家的時候,她永遠對他冷著一張臉,嫌他身上有煙味,嫌他應酬回來晚,嫌他不懂浪漫,嫌他老氣橫秋。隻有在需要錢的時候,纔會對他露出一點假意的溫柔。
他不是不知道,隻是不願意戳破。他總覺得,隻要他對她足夠好,總有一天能捂熱她的心。
直到一年前,他又資助了和蘇晚晴同校的林浩宇。那個男孩陽光帥氣,成績優異,和當年的蘇晚晴一樣,家境貧寒,卻有著不服輸的韌勁。他像對待蘇晚晴一樣,給林浩宇提供學費和生活費,甚至帶他出入一些商業場合,想幫他鋪好未來的路。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親手養出了兩條白眼狼。
蘇晚晴見到林浩宇的第一眼,就動了心。兩個年紀相仿的人,很快就勾搭在了一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展開了見不得光的地下情。
他們在他給蘇晚晴買的彆墅裡偷情,用他的錢開房約會,甚至計劃著等拿到他的財產,就遠走高飛。
他撞破他們姦情的那天,是他的生日。他提前結束應酬回家,想給蘇晚晴一個驚喜,卻在主臥的大床上,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
他氣得渾身發抖,第一次對蘇晚晴發了火。可蘇晚晴非但冇有半分愧疚,反而破罐子破摔,冷冷地對他說:“沈聿,我們離婚吧。”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裡地挽留她。他跪下來求她,說隻要她不離婚,他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他可以繼續給她錢,給她想要的一切。
他的卑微,隻換來了她更深的鄙夷。她鐵了心要離婚,要和林浩宇在一起。
他不肯放手,死死拖著,不肯簽離婚協議。
於是,他們就動了殺心。在他的車上動了手腳,製造了這場雨夜的車禍,想讓他葬身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