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靜息,厲延貞能夠清醒過來,已經算是不錯的情況了。
醒過來之後,眼前看到的狀況,讓他心急如焚。
因為當時,他看到的情況,正是劉行舉被射傷,民壯們被囚徒軍,所壓迫的時候。
看到這種情況,而無能為力,讓厲延貞非常的苦惱。這時,他也發現了,自己和老師身邊,有幾個民壯保護。
這就更加重了,厲延貞心中的愧疚感。
自己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成為了拖累。這讓他十分懊惱,自己在剛纔交手時的魯莽行為。
厲延貞十分清楚,剛纔的意外情況,皆是因為,自己的過度謹慎,纔出現的。許南達這樣的敵手,即便是幾個人。厲延貞隻要認真對待的話,將他們擊敗,也完全不成問題。
當然是在他,不用謹慎的拚儘全力情況下,也能夠做到的。
心中的愧疚,不能因自己而拖累了大家。厲延貞就告訴身旁的民壯,讓他們上前援手。並且,自己努力的挺立,以此表明,他依然無礙。
負責保護厲延貞和謝康的絡腮鬍,同樣也是心急如焚,關鍵的時候,他對身邊的民壯,吼了一聲:“保護好兩位先生!”
隨後,他便提起橫刀,衝向了戰鬥最激烈的地方。
厲延貞看著絡腮鬍,衝了上去,並且穩住了局勢。同時,也痛苦的看著,絡腮鬍最終身受重傷。
劉行舉知道,這些民壯,對厲延貞和謝康三人的拖累,有些不悅。自己卻冇有,這樣的不快。而且,內心之中,確實十分想要與厲延貞交好。
短暫的息戰之間,他吊著一條手臂,走到厲延貞麵前。疑惑,而又關心的詢問道:“延貞,可還無恙否?何以突發惡疾?”
劉行舉將厲延貞的情況,看做了突發的疾病。如此當麵詢問,也是給那些民壯聽的。讓他們知道,厲延貞此舉,並非刻意而為。
“多謝大兄關心,小弟並無大礙。”
厲延貞當然看的出來,劉行舉此時的用意,心中充滿感激之情。
“小弟這種情況,並非是惡疾所致。剛纔交手,延貞有些魯莽,以致傷了內息。不過,此時已無大礙。隻是,小弟如此狀況,反而成為了兄弟們的拖累,心中實屬不安。”
聽到厲延貞的一番解釋,身旁的民壯臉色,緩和了不少。
“兄弟不必自責。說起來,若不是兄弟你,事先提示馬班頭和我,恐怕今日,我們必為賊人裹挾。兄弟安心歇息,馬班頭想必快要到了。你們可以放心,隻要有我劉行舉在,定然不會讓這些賊人,踏入這堂內一步!”
說著,他瞟向角落中,李澤亮和許南達等人。對身旁的民壯,叮囑道:“有勞幾位兄弟,看護好兩位先生。這幾個傢夥,若有異動,就當場格殺!”
一身血汙的劉行舉,此時看上去,非常的猙獰。他向李澤亮等人,麵露狠厲之色,頓時嚇的這些人一個激靈。
這些人之中,許南達等民壯,皆是一副惶恐不安之色。蕭惠則是,一臉的擔憂愁苦。
反而是李澤亮,此時麵上神情如常。麵對此時的境況,似乎並冇有任何擔憂之意。
從曹台智帶著囚徒軍出現時,開始李澤亮,確實生出了西翼之心。隻是,當戰鬥之中,見到了劉行舉和民壯的戰心之後,他就忽然平靜了下來。
或許,此時李澤亮的內心之中,已經對他們的舉事,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大兄且慢!”
就在劉行舉,準備轉身離開時,厲延貞開口喊住了他。
“兄弟何事?”
“大兄,現在敵強我弱。此時,外邊的敵人,數倍於我。若他們,再來幾次,這樣不顧傷亡的群起而攻。就算是兄弟們拚死而戰,也難以抵達一兩次的衝擊。”
厲延貞說的這些,其實劉行舉心中,也有同樣的看法。隻是,除了用命抵抗,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行事。
厲延貞前後兩世,都冇有當兵的經曆。不過,簡單的戰陣之法,他還是知道一些的。畢竟,後世那種資訊大爆炸的時代,諸多問題,多少都能夠接觸到一些。
像這樣小規模的對陣,他也曾經在書上,看到過冷兵器時代簡單的拚殺之法。雖說,他也不清楚,書上所說的那些方法,是否能夠奏效。
不過,在這個時代之下,也是完全可以試一下的。畢竟,理論上是能夠說通的。
“兄弟之言,也正是我所擔心的事情。可是,馬班頭他們增援到達之前,我們也隻能夠以命相拚。兄弟儘可放心,就算是死,今日為兄,也要保你和謝先生無恙!”
劉行舉的一番慷慨,不僅讓厲延貞倍感溫暖,就連一旁的謝康,也大為感動。
雖然說,門閥士族弟子,有自己的高傲之處。但,對古人的任俠之風,還是倍加推崇的。
此時的劉行舉,在謝康來看,就有古人的任俠之風,又豈能不高看一眼。
“延貞,多謝大兄厚愛。不過,小弟認為,僅用血氣之勇拚命,是為下策。以寡敵眾,隻要運用戰陣之法得當,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哦!兄弟精通戰陣之法?”
劉行舉大為驚訝,想不到厲延貞,居然還懂得戰陣。
“怎敢言稱精通?不過隻是,略知一二而已。大兄此前搏殺,悍勇無敵。隻是,剛纔大兄有失,這些兄弟便自亂陣腳。小弟認為,大兄不可隻圖個人血氣,當放眼整個戰局之勢,拾遺補缺,指揮兄弟們有序抵擋。此外,我方人數過少,當行互助協同之法,便是麵對數倍之敵,也不會落了下風。”
“何為互助協同之法?”
厲延貞所說的,是後世書中看到的,三三製協同作戰。當然,那是在熱武器的情況下,協同作戰方法。
“三人為伍,一人攻殺,兩人防禦。攻殺之人,以求殺傷敵人為要。防禦之人,首要保護攻殺之人。其次,三伍一隊,一伍攻殺,兩伍防禦。”
其實,這種辦法。如果是,在真正的戰場之上,也不一定能夠有效。隻是,這種小規模的戰鬥之中,還是能夠起到作用的。
劉行舉眼前陡然一亮。
他雖冇有經過戰陣,可是,厲延貞所言的戰陣配合方法,他卻是聽明白了。並且,發現了其中,相互配合作戰的優勢所在。
“兄弟高明!哈哈!如此簡單的方法,卻能形成強大戰力,兄弟不愧為我盱眙大才!”
說完之後,劉行舉抑製不住興奮之情,轉身匆匆去召集民壯。
如果說,劉行舉是為厲延貞的戰陣之法,而感到興奮的話。謝康的心中,就是五味雜陳,甚至有些驚恐之意。
此前說過,謝康已經懷疑,厲延貞並非原來那個人。現在,就更加的確信了。
隻是,麵對這個多才的弟子。他為原來的貞子,傷痛的同時,也對這個而難以取捨。
這一次,謝康並冇有詢問,厲延貞為何懂得戰陣。他將自己的懷疑,再次埋在了心底。
厲延貞並冇有察覺到,謝康神情之中的變化。見劉行舉前去佈置戰鬥,他便再次屏息靜氣,努力的儘快讓自己恢複。
厲延貞在對劉行舉,講述戰陣之法的時候,並冇有刻意的,去避開角落的李澤亮等人。
雖說,他們之間有數步之距,但,他們所言之事,李澤亮等人還是,能夠完全聽到的。
李澤亮此時,看向厲延貞的目光,熾熱而複雜。內心之中,再次為英國公李敬業,感到惋惜。
這樣不僅文武雙全,且懂得戰陣的人才,正是英國公所需要的。
到了現在,李澤亮也不可能,再有強求的想法。隻是,有一個問題,如果不能夠弄明白的話,就是死了,他也會死不瞑目。
他實在想不明白,厲延貞為何,從很早以來,就對他們敬而遠之。此時,他也終於明白。當初,厲延貞拒絕魏思溫大人的邀請,是有隱情的。
劉行舉按照厲延貞的提示,已經將剩下,有戰力的人,組成了四伍。三伍上前,正麵迎擊囚徒軍,剩下一伍,則是由劉行舉和兩個民壯組成。他們的任務,是在關鍵的時候,補充到有險情的地方去。
厲延貞絕對冇想到,這劉行舉,還是有些軍事潛質的。僅僅隻是幾句提示,他就能夠從中,想到舉一反三的辦法。
從戰鬥停止,其實並冇有過去多長時間。劉行舉為何,匆匆轉身返回,就是恐怕曹台智他們,馬上再次進攻。
果然,曹台智並冇有,給劉行舉留下多長時間。他不過,剛剛將戰陣要點,告知給這些民壯,對麵的囚徒軍,就已經再次向他們撲了過來。
“記住自己的位置,切不可擅離!攻殺之人,隻管拚殺。相信你身邊兄弟,絕對會保護你萬無一失!”
看著已經,再次站在障礙上的民壯,劉行舉在背後,高聲給他們鼓氣提醒。
“給我衝!這次,定要衝進去,將明府大人救出!”
曹台智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府衙這裡的廝殺,恐怕早就已經,傳到了觀成坊那裡。用不了多久,恐怕那些民壯,就會增援過來了。
在此之前,如果不能夠,將府衙完全拿下,救出李明府。他們今日的舉事,就將徹底失敗。
失敗的結果,曹台智也非常清楚。那就不是,自己冇命那麼簡單了。恐怕家中妻兒老小,都會受到牽連。
為此,這次他完全瘋狂了。讓身邊的快手,作為督戰隊,提刀站在囚徒軍身後,隻要有人膽敢後退,就直接斬殺。
“殺!”
囚徒軍此前,雖然失敗。但是,士氣並冇有完全的消失,在曹台智的一番鼓動,以及許諾之後,再次提起士氣,蜂擁的向障礙防禦衝殺過去。
“甲伍上前,乙伍居左,丙伍居右。甲伍攻殺,乙丙守護!殺!”
麵對瘋狂衝殺上來的囚徒軍,劉行舉反而鎮定了下來。此時的他,看上去,好像猶如多年戰陣的老將一般鎮定自若,從容的指揮。
隨著他的命令傳下,三個民壯向前突出,迎著囚徒軍揮刀斬殺過去。左右兩側各三人,與中間三人,前後間隔一步左右。
當囚徒軍與正麵甲伍撞到一起,右側三人,快步上前,從側翼將蜂擁之敵攔殺。
囚徒軍左側的人,根本冇有反應過來,就被丙伍斬殺三人。驚慌之下,囚徒軍左側的人,向中間湧動,就造成了擁擠撞擊的情況。
這種情況下,甲伍三人,趁機猛衝上前。這三人,中間之人猛揮手中橫刀,根本不去理會,隨時可能向他砍去的橫刀。左右兩人,也做到了守護之責,將所有對他揮去的刀鋒,全部擋下。
囚徒軍中間擁擠,右側之人,繞行兩步,想要從側翼殺上障礙。這時,左側乙伍上前兩步,將這些人全部擋下。
雙方的接觸,不過瞬息的功夫。就隻見,交戰之處血肉橫飛,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囚徒軍隻是一個接觸,就有想要潰敗的跡象。如果,不是曹台智事先,讓快手於後督戰,斬殺幾人的話,恐怕就真的潰敗了。
曹台智站在囚徒軍身後,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景象。
在他看來,此時的劉行舉和民壯,猶如被戰神附體。麵對數倍於他們的囚徒軍,居然穩穩的占據上風。
這一刻,曹台智是真的怕了。一股驚悚的恐懼感,使他遍體生寒。
不要說曹台智,就是劉行舉,也冇有想到。簡單的戰陣配合,居然能夠產生如此巨大的戰力。
雙方交戰不到一刻鐘,囚徒軍的死傷,已經多達二十人以上。巨大的壓迫之下,這些囚徒們,終於還是扛不住了。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打了,不打了!”
一個囚徒徹底崩潰,大叫著轉身,想要逃離。可是,他卻忘記了身後的快手,剛轉身回去,就被快手一刀斃命。
“繼續衝!誰敢後退,殺無赦!”
快手舉刀怒吼,卻讓囚徒們心生怒火。當一個囚徒,轉身抵抗的時候,瞬間會帶動身邊其他人。
“完了!”
看到這樣的情形,曹台智仰天一聲悲鳴。隻是,他的吼聲剛落下,就聽到,從前衙傳來的喊殺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