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狼頭軍在不計死傷的情況下,兩軍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就在狼頭軍貼近之時,來瞿的喊聲再次響了起來:“陌刀軍,銳陣擊敵……”
來瞿的聲音中透出一股狂熱,令人聽到有種血脈膨張的感覺。前段的兩鎮陌刀軍,一手持盾向前踏步推進,同時口中齊聲呼喝,同時手中緊握的陌刀,藉著踏步之力,呼的一下橫掃出去。
陌刀的分量非常的大,且刀身有特彆的長,兩鎮三百口陌刀同時橫掃出去,頓時就感覺一片刀光在眼前掠過,瞬時間血光崩現,突厥狼頭軍士卒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衝在最前段的突厥狼頭軍,因為山澗之中的屍體,以及來瞿事先用短槍設定下的阻礙,讓他們在衝鋒的時候,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雖然狼頭軍使用的兵刃也是長刀,並非一般突厥士卒使用的彎刀。但是,狼頭軍的長刀長度,跟陌刀軍的陌刀長度是無法相比的。
所以當他們貼近到陌刀軍近前,還無法揮動劈砍的時候,陌刀軍的陌刀就已經橫掃過去,霎那間便讓他們血肉橫飛。
兩鎮陌刀軍成兩排隊形,第一鎮的陌刀軍揮刀橫刀過去之後,陌刀擊中目標的同時,陌刀兵借勢向後退去。
與此同時,而他們身後的第二鎮陌刀軍,則從他們身側交錯而過,踏步上前齊聲呼喝,手中陌刀同樣橫掃而過,頓時再次血肉飛濺。
這兩鎮頂在最前端的陌刀軍,就這樣輪流出擊,猶如一道讓突厥狼頭軍根本無法逾越的長城一般,令狼頭軍根本無法前進一步。
在前邊兩鎮陌刀軍近身搏殺的時候,他們身後的其他四鎮陌刀軍,從左右兩側,將短槍不停連連向狼頭軍投擲過去。
數百支短槍從第一第二鎮陌刀軍頭頂之上呼嘯而過,將蜂擁而上來的狼頭軍方陣,隻殺的人仰馬翻。
厲延貞也算是見識過近身搏殺的場麵了,但是如同這般的搏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陌刀軍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即便在後世鮮為人知,也在這些少數的知者當中,皆非常肯定他們的戰力。
來瞿的沉著,以及陌刀軍的臨危不亂,讓厲延貞忍不住為他們想要大聲喝彩。
時間已經快到午時,契吳山的近前驕陽如火的照射下來,在冬日的寒冷之中,總算感覺到了一些溫暖。
鞠犁狐矗立在進行的大軍旁的一處高地之上,望著前沿正向契吳山前進的大軍。
走到此地,契吳山楓林穀的喊殺之聲,已經能夠隱約聽見了。
鞠犁狐早就已經料到了,大周軍會派出軍隊,在楓林穀入口進行攔截。所以,在今日淩晨纔會將父王交給自己的狼頭軍,派出做先鋒。
在鞠犁狐看來,即便大周軍在楓林穀設下阻攔,但是以狼頭軍的強悍戰力,肯定能夠一舉將大周守軍給擊敗的。
然而事實出乎了他的預料,更顛覆了他對大周軍的認知。
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狼頭軍居然冇有能夠突破大周軍防線,且到了此時殺聲還如此的激烈。
鞠犁狐站在高地之上,目光不由的凝重起來。
若是就這樣被擋在楓林穀口,豈不是給了大周主力能夠應對的時間。
當他走下高地,準備向楓林穀口前行的時候,前方的戰報也傳了回來。
“陌刀軍?”
看著骨咄祿巴什命人傳來的戰報,鞠犁狐眉頭一簇,心頭不由的憂慮起來。
此地為何出現了陌刀軍,難道說敵軍將領猜測到了,我會率兵從楓林穀尋求突襲的情況。亦或者說,大周軍在楓林穀入口處,給自己埋下了主力重兵。
後一種猜測,鞠犁狐自己很快就否定了。契吳山的情況,昨夜他就派出大量的斥候進行了探查,根本冇有發現有任何大軍的跡象。
否定了一種可能之後,也就說明瞭另外的推測,可能更接近於真相。
大周主將,將最能戰的陌刀軍佈置在楓林穀口,就是為了阻擋突厥大軍。如此豈不是更加說明瞭,他從楓林穀突襲的正確性。
雖然說,鞠犁狐也認同陌刀軍戰力強悍,但是自己手下有六萬人馬,即便是用人命去填,也定能將陌刀軍給擊敗了。
鞠犁狐下令加快了行軍的速度,自己也率領親衛隊,先一步向楓林穀口而去。
楓林穀口的衝殺依然在繼續,突厥狼頭軍如黑色的潮水般,向陌刀軍占據的穀口發動攻擊。
骨咄祿巴什作為前軍主將,麵色鐵青的看著血肉橫飛的戰場,兩個時辰的下來,狼頭軍已經摺損了將近七百多人,可是卻依然未能前進一步。
鞠犁狐率領親衛,從背後縱馬而來,高聲對他喝道:“骨咄祿,你原來是如何坐上附離狼衛統帥的?本王將最精銳的狼頭軍交給你,居然連一個小小的山穀都進去不去,簡直太無能了!”
骨咄祿巴什聞言,轉身看向鞠犁狐,心頭頓時勃然大怒。
但是,他麵上卻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滿的情緒來。自己本就是從默啜麾下投靠過來的,能在右穀蠡王這裡,被任命為前軍統帥,已經是太大的恩賜了。
更何況,鞠犁狐所言也冇錯,自己率領最精銳的狼頭軍,還未能突破大周軍的防線,確實顯得很是無能。
鞠犁狐的話雖然冇錯,卻是在眾人麵前對骨咄祿巴什的羞辱,又豈能讓他不憤怒。
強忍著心頭的那股怒火,聲音儘量努力的柔和些說道:“小王爺,並非是末將不想全力拚殺,而是這穀口的地形太過狹窄。若是有足夠的空間,以狼頭軍的強大沖擊力,定能夠將大周的陌刀軍一舉衝潰。隻可惜,以現在的情況,無法發揮出我狼頭軍的兵力優勢。小王爺,您再給末將一些時間,定能夠將這穀口拿下!”
“你能保證多長時間拿下此處?”
“這個……末將不敢保證。”麵對鞠犁狐的質問,骨咄祿巴什沉默了。陌刀軍的強悍,他可是親眼見證到了,想要短時間突破更不可能。
鞠犁狐的麵色鐵青的陰沉下來,目光淩厲的凝視骨咄祿巴什,怒斥道:“你可知道,如今大周軍給我們留下的時間並不多!我軍分兵進擊,對方的斥候肯定早已探查的一清二楚。若是不能快速從楓林穀通過,待大周軍做出反應之後,再從楓林穀殺過去,反而有可能令我軍陷入到危局之中!此外,父王率領中軍,還再等著你我訊息,纔能夠做出禁軍方向。若是在這小小的穀口延誤下去,那你又該讓父王如何儘快做出決斷!”
骨咄祿巴什麵露苦澀的沉默,鞠犁狐雖然說的是實情。可是,麵對這樣的情況,他又能如何呢?
正在鞠犁狐冷哼一聲,準備接過狼頭軍的指揮權,親自督促進攻的時候。骨咄祿巴什突然眉頭一挑,似乎想到了什麼。
“小王爺,末將此前在對麵大周軍中發現了一個人!”
鞠犁狐聞言收住腳步,回頭眉頭緊鎖奇怪的問道:“你發現了何人?”
“那個天子特使厲延貞!”
“厲延貞!”鞠犁狐聽到這個名字,頓時吃了一驚:“那個狗東西,真的在對麵穀中?你冇看錯?”
骨咄祿巴什臉上露出憤恨之色,肯定的用力點點頭說道:“絕對不會看錯,那個狗東西就是化成灰,末將也不可能認錯!”
骨咄祿巴什仇視厲延貞,鞠犁狐非常清楚。
從骨咄祿巴什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不會看錯的。隻是,厲延貞的出現,讓鞠犁狐反而心頭猶疑了起來。
說來也怪,厲延貞不過用了間人的謀略而已,卻在突厥人的眼中,成了一個陰險狡詐,智謀無算的人。
就連鞠犁狐這種,自認為還尚算睿智的人,聽到厲延貞出現之後,立刻就警惕起來。
鞠犁狐確實猶豫了起來,他轉身向穀口的山澗,狼頭軍依然在悍不畏死的衝鋒。
不過,這短短數百米的山澗,此時已經是屍體跌落,足足已經有了近百米的距離。
失去主人的戰馬四撒的落荒而逃,狼頭軍的屍體和戰馬的屍體,混在一起幾乎在穀口山澗堆積出山來
嫣紅的鮮血幾乎將整個山澗染紅,看上去令人感到十分的刺眼。
鞠犁狐看到這種景象,心頭也不由的發寒,陌刀軍的戰力確實太過驚人了!
對於陌刀軍來說,即便是戰力再過強大,但他們也終究是血肉之軀。
鞠犁狐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下令狼頭軍全軍壓上,不計傷亡的瘋狂衝殺。
麵對狼頭軍連綿不絕,如同驚濤駭浪潮水般的攻勢,陌刀軍怎可能一點傷亡都冇有。
麵對瘋狂的不計傷亡進攻的鞠犁狐,來瞿的壓力頓時倍增。
好在陌刀軍皆是身著重甲護身,再加上手中的陌刀十分的鋒利,不是一般兵刃能夠比擬的,所以並冇有出現十分重大的傷亡情況。
可是即便如此,六出陣的輪換還是出現了破綻。
“一鎮二鎮後撤,三鎮四鎮推進!”
看著前端兩鎮麾下的陌刀軍出現傷亡,來瞿及時下令他們後撤,命緊隨其後的三鎮四鎮陌刀軍頂了上去。
第三鎮和第四鎮的陌刀軍頂上去之後,雖然暫時用六出陣穩住陣腳,但是麵對潮水般的狼頭軍衝殺,同樣很快出現了傷亡的情況。
“三四鎮撤,五六鎮推進!”
來瞿麵沉如水的果斷下令,後邊的五六鎮陌刀軍便踏步上前,頂到了最前麵去。
隻是突厥狼頭軍的進攻,並冇有絲毫停止的意思。在經過一番砍殺之後,來瞿再次將已經短暫,簡單調整了佇列的第一鎮和第二鎮陌刀軍推到了前沿。
看著如此瘋狂的廝殺場景,厲延貞整個心都揪了起來,每看到一個陌刀軍倒下,都令他痛心不已。
這可是大周朝真正的精銳,每一個都是朝廷的瑰寶,失去任何一個都令痛惜不已。
就是這樣瘋狂的廝殺,居然持續了整整一個多時辰。
穀口的山澗之中,狼頭軍的屍體和戰馬的屍體堆積的太多了,令狼頭軍的戰馬根本無法行走,這才讓鞠犁狐不得不下令退出穀口山澗。
突厥狼頭軍退下去之後,厲延貞立刻命虎衛,配合軍中醫師救治陌刀軍傷員。
同時,他下令竇正初讓所部騎兵棄馬,率兵頂了上去,依托敵軍留下的屍體為屏障,警惕突厥人再次進攻,給陌刀軍留出短暫休整的時機。
陌刀軍強悍的廝殺,激起了朔方騎兵和武周義從的血勇之氣。在厲延貞的命令下,兩步人馬棄馬上前,大有若是敵軍進攻拚命一搏的勢頭。
“傷亡情況如何?”
厲延貞麵色凝重的走到來瞿身邊,沉聲問道。
來瞿更是眉頭緊鎖,看著一具具被抬走的陌刀兵屍體,臉上露出痛苦之色。聽到厲延貞的詢問,低聲回道:“戰死七十三人,重傷二十六人,輕傷掛彩的約一百二十人左右。”
嘶……
厲延貞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知道傷亡情況肯定不小,卻冇有想到傷亡了將近一鎮的人馬。
這樣的傷亡情況,若是放在其他的軍隊之中,或許並算不得什麼。可是,陌刀軍卻是要經過長時間嚴格操練,纔能夠形成如此戰鬥力的。
這樣的傷亡情況,對於陌刀軍來說,真算的上很大了。
“突厥狼頭軍呢?他們傷亡多少?”
提到狼頭軍的情況,來瞿不覺的將身體挺直,露出驕傲之色道:“以末將的觀察,狼頭軍的傷亡最少在千人以上。特彆是最後的一個多時辰當中,他們不計傷亡的衝鋒,簡直就是給我們送人頭。”
厲延貞本來還擔心,來瞿他們這些陌刀軍,士氣會受到影響。不過,此刻看到來瞿一副驕傲模樣,便放心了下來。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楓林穀深處傳來,將厲延貞和來瞿的談話給打斷。
“當時郭總管的訊息來了!”
來瞿轉向楓林穀深處,對厲延貞說道。
“來校尉,你先行安置傷員,本官去看看情況。”說完厲延貞便快步向楓林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