咥絡執差點將性命丟在追擊大周軍之上,若非是竇正初他們身後有突厥騎兵緊追的話,咥絡執肯定會命喪當場的。
雖然性命撿了回來,但是咥絡執卻連一個大周人都冇有能夠攔下,除了戰場上留下的十幾具大周騎兵的屍體外,他等於是一無所獲。
而更讓咥絡執氣憤的是,敵軍不僅冇有能夠攔截下來,反而自己白白折損了三百左右的士卒。造成這樣的局麵,他真的不敢去麵對右穀蠡王,否則的話肯定會受到重處的。
“傳令,休整兵馬繼續追敵!”咥絡執猶豫了一番之後,還是決定繼續追擊下去,誓死定要將這隊大周軍給全部留下才行。
經過短暫的休整之後,咥絡執率領剩下的騎兵,繼續順著厲延貞他們撤離的方向追擊了過去。同時,他也派人前去給右穀蠡王通報戰況。
厲延貞擺脫突厥人的廝殺之後,向東狂奔了十數裡之後,在一條岔路口停了下來。
從這裡向東而行便是直通朔方的道路,向北而行則是前往契吳山的方向。按照此前的計劃,厲延貞他們當然要向北去的。
隻是,在冇有確定突厥人追上來之前,他們還不能向北而行。他們的目的是引誘突厥人追擊,若不讓突厥追兵察覺他們向北走的話,反而真的可能會讓突厥人追上向東而行的蘇墨麟他們。
“竇校尉,我們該如何行事,纔能夠將突厥人牽製在身後,讓他們轉變行軍路線向北而行?”
厲延貞心中此前的打算,是想要等到突厥追兵上來之後,在轉向北而行。可是,在經過一番思考之後,他打消了這樣的想法。
如此做的話,痕跡就太過明顯了。突厥人或者說右穀蠡王等突厥將領,並不是傻子,自己如此暴露出撤離的方向,他們肯定會生出懷疑的。
所以,他纔會開口向竇正初請教,此人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將才。
聽到厲延貞如此問詢,竇正初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心中想到,此前在離開大營的時候,郭澄總管調遣大軍向契吳山方向前行,或許這一切都是兩個上官設下的計策。
他根據自己的猜測,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對反問厲延貞說道:“大人,蘇將軍他們撤離的是什麼方向?”
“向東,他們會直奔朔方。”
竇正初蹙著眉頭微微點頭說道:“既然如此的話,就必須在突厥發現蘇將軍他們之前,讓他們做出向北追擊的決定。”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厲延貞此前交給他的行軍圖,盯著檢視了一番之後,指著行軍圖向北的一個位置,對厲延貞說道:“大人,末將認為我們此時應立刻向北,在長柏坡停下,同時派出斥候吸引敵軍追兵的注意。長柏坡距此不到十裡的距離,突厥人一旦發現斥候的行蹤,定然會派人前去檢視。不到十裡的距離,突厥人絕對不會輕易就這樣放著我等置之不理的。如此,便能夠先一步吸引敵軍先鋒向北追擊。”
厲延貞看著竇正初所說的長柏坡的位置,正如他所說不到十裡,且地勢有利他們在進行一場伏擊襲擾。
厲延貞並冇有立刻表示讚同,而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另外一個憂慮道:“即便突厥先鋒如你所言,轉向長柏坡。可是,又如何能夠保證,突厥主力大軍也能夠向北而行。我想的是整個突厥大軍,都向北追擊我們。”
竇正初眉頭緊蹙,似乎冇有了主意。將敵軍先鋒吸引過去他還有把握,可是引誘突厥主力卻不是簡單的問題。
見竇正初盯著行軍圖沉默了起來,厲延貞湊到他耳邊低聲對他說道:“右穀蠡王身邊,有我埋下的一個種子。”
竇正初聞言渾身一個激靈,心中驚駭不已,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看向厲延貞。
他實在想不通,厲延貞是如何將那個所謂的種子,埋到右穀蠡王身邊的。要知道,右穀蠡王大軍前來朔方的情況,好像發現纔沒有多長時間。
心中雖然很是震驚,但竇正初卻不敢詢問任何問題。不過,他也從厲延貞告知自己這個情況中明白,右穀蠡王身邊的那個人,會相助他們讓突厥主力向北追擊而去。
竇正初震驚過後,目光再次轉向了行軍圖,看了好一會兒之後纔對厲延貞說道:“大人,若想要突厥主力向北而行,就必須讓他們認為,前方確實有大軍接應我等才行。此外,末將認為若隻是在長柏坡牽製敵軍先鋒,恐怕已經不能夠令右穀蠡王心動了。所以這一路向北而行,必須不時的和敵軍追兵才行,若是不能夠讓他們追趕上幾次交鋒,恐很難牽製住突厥人。”
看到竇正初心中已經有了計策,厲延貞便安心下來,認真的對他說道:“竇校尉既然心中依然生出計策,接下來如何牽製敵軍,依然還以校尉之命行事。從此刻,知到契吳山竇校尉便為我軍主帥,厲某聽命而行。”
“大人,這……”竇正初很是惶恐,此前雖然掌了軍令,不過為了伏擊敵軍追兵。可是,現在卻要他依然掌軍令,等於接下來幾天的時間,都將以他為主將而來。
隻是,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厲延貞抬手打斷說道:“竇校尉莫要推辭!此戰對我朔方軍,甚至對於大周來說都至關重要。厲某自知纔能有限,為此纔要勞動校尉,定要將突厥敵軍引誘至契吳山纔是。待延貞前往神都,定會向朝廷為校尉請功!”
厲延貞先行表明此戰的重要性,又保證親自為他請功,讓竇正初心中感激的同時,也不敢在推辭下去。
確定了竇正初掌軍之後,厲延貞他們便向北直奔長柏坡。不過,在派遣斥候的時候,厲延貞舉薦了孟阿布和虎衛,以他們的身手即便是遇到危險,也有能夠脫險的能力。
長柏坡隸屬秦嶺山脈,地勢雖然談不上十分的陡峭,卻因由南而北起伏的山嶺而不利行軍。
竇正初選擇此地,就是想要藉助這裡的地勢,可以設定幾道襲擾突厥追兵的伏擊。
抵達長柏坡之後,竇正初將剩下五百左右的騎兵分做兩隊,依然由他和厲延貞分彆率領。
突厥人追上來之後,定然會從右側的緩坡開始進攻,這樣不僅能夠確保騎兵的衝殺速度。而且,開闊的地形也能夠確保,大周軍無法設下伏兵。
此處竇正初留下一百最精銳的騎兵,他們的任務就是吸引敵軍衝殺。一旦敵軍開始衝殺,便立刻轉身佯裝敗退。第一道防線,其實就是給突厥追兵繼續追下去的動力而已。
真正阻攔伏擊敵軍的防線,都在第二道山嶺和第三道山嶺之間。按照竇正初的謀劃,他們要再次阻擊敵軍半日的時間,給突厥主力趕來的時間。
他們趕到長柏坡冇多久,前去探查追兵動向的孟阿布他們,就急匆匆的折返了回來。
因為咥絡執並冇有過多的修整,所以孟阿布他們並冇有走出多遠,就看到了突厥追兵。
孟阿布他們故意暴露了行蹤,咥絡執在看到他們之後,便緊追不捨牢牢的追在他們身後直奔長柏坡而來。
雖然情況發生的過於倉促,但竇正初並冇有任何慌張之色,沉著有條不紊的將命令發了出去。
緊追在孟阿布他們身後的咥絡執,發現長柏坡上大周軍的時候,心中的怒火瞬間轉化成了興奮的喜悅之情。
他此時最擔心的事情,就是無法追上大周軍的蹤跡,當看到大周軍的身影之時,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能夠落下了。
咥絡執這次冇有貿然的直接進攻,此前的那場伏擊讓他謹慎了許多。
謹慎下來的咥絡執,正如竇正初所料的那樣,選擇了右側的緩坡發動進攻。而第一防線的大周騎兵,在他們的進攻之下一觸即潰,更加的讓咥絡執振奮了起來,策馬率兵緊追不捨。
登上第二道山嶺的時候,咥絡執他們冇有遇到任何阻力,這讓他更加的確信,麵前看到的大周軍不過都是想要阻礙他們追擊的斷後人馬而已。
咥絡執毫不猶豫的從第二道山嶺率兵衝了下去,剛從山嶺上衝下去,突然左翼傳來急促的馬蹄之聲。
約兩百大周騎兵,在那個曾經和自己交過手的書生將軍的率領下,從他們左後翼突然殺了出來。
讓咥絡執氣憤的是,厲延貞率兵衝殺上來,並冇有衝擊他們中軍的意思,而是直接繞著突厥左翼殺了過去。
雖然厲延貞他們一番衝殺,並冇有給咥絡執造成多大的損失,卻遲滯了他們衝鋒的速度。
等跌落在再次下令繼續衝殺的時候,厲延貞衝殺過去後,卻直接奔第三道山嶺而去,而是繞行到突厥右翼又衝殺了回去。
厲延貞如此的襲擾,令咥絡執憤怒不已,下令大軍兩翼展開要將厲延貞圍殺。
在自己大軍展開之後,大周軍將領似乎畏懼了,突然調頭向第二道防線逃了過去。
咥絡執立刻下令追擊,後邊還有他留下的數百斷後的人馬,厲延貞他們若是敢向後逃離的話,定會落到他們的夾擊之中。
隻是咥絡執剛轉身追擊,身後第三道山嶺方向卻傳來了奔騰之聲。
竇正初率領近三百騎兵,從咥絡執背後殺了過來。剛剛調轉方向的咥絡執,根本來不及回身迎戰,就被竇正初率兵直接殺了對穿。
咥絡執被厲延貞和竇正初氣的哇哇大叫,怒吼著在身後猛追不捨,誓要斬殺這兩個大周將領。
在咥絡執失去理智的時候,厲延貞和竇正初再次撤機,從突厥軍兩翼又殺了回去。
不過,這次他們冇有再次轉身殺回來,而是直奔第三道山嶺而去。咥絡執完全失去了理智,冇有任何考慮便率兵追了上去。
藉助第三道山嶺的優勢,厲延貞和竇正初再次主動出擊,目標直奔咥絡執這個敵軍主將。
雖然並冇有能夠成功的將咥絡執斬殺,卻將突厥人從第三道山嶺給擊退了下去。
接下來半日時間內,厲延貞和竇正初藉助這幾道山嶺,用襲擾的方式不斷的和咥絡執所部糾纏下去。
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咥絡執不敢再糾纏下去了。對麵的大周人如鬼魅一般,讓他根本捉摸不透,若是繼續糾纏下的話,他恐對方會藉助夜色對他們進行致命的突襲。
無奈之下咥絡執退回了第一道山嶺之前,等待天亮之後繼續追擊。
咥絡執退回去之後,孟阿布帶著虎衛便悄悄的從他們身邊繞行了過去,前去探查突厥主力的動向。
一個多時辰後,孟阿布帶回了突厥主力的情況。
右穀蠡王在率軍趕到長澤之後,冇有遇到任何的阻撓。看著近在眼前的長澤城,右穀蠡王還是動了想要一股拿下的想法。
不過,在鞠犁狐和骨咄祿巴什的勸說下,他才捨棄了長澤直奔沼澤地,想要堵住蘇墨麟他們的退路。
突厥主力還冇有抵達沼澤地,就接到了咥絡執稟報的訊息,大周軍居然被擊敗潰逃了。
咥絡執傳來的這個訊息,彆說是右穀蠡王和鞠犁狐了,就是骨咄祿巴什都不敢相信,咥絡執真的有能力將沼澤地的大周軍給擊潰了。
他們更加原因相信,是大周軍主動撤走了。
聽聞咥絡執已經率兵追擊,右穀蠡王心中的憤怒纔算是得到了稍許的撫慰。他下令加快行軍速度,希望咥絡執能夠將大周軍糾纏住,讓他有機會能夠見一見那個阻攔自己一日的大周將領。
右穀蠡王率軍一路疾馳,卻連大周軍的影子都冇有看到,反而接到了咥絡執被伏擊的訊息。
右穀蠡王憤怒至極,下令再次加快行軍。突厥大軍冇有前往沼澤地方向,而是直奔前往朔方的方向而去。
在通往朔方的岔路口,右穀蠡王生出了猶豫之心,一時無法決定該向何方行軍。
骨咄祿巴什帶回來的訊息,他到此時還不敢完全的相信。朔方的情況,隻能等到探查清楚之後,纔能夠決定向何方行軍。
得知咥絡執向北追擊而去,右穀蠡王並冇有率軍追上去,而是下令紮營等待斥候探查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