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弩箭和礌石的牽製下,蘇墨麟命大周軍前後向突厥軍陣發起了進攻。可是,在山頭突厥箭矢的覆蓋之下,冇有一次能夠突破敵人箭矢阻攔的。反而白白的折損了數百名的將士。
蘇墨麟無奈之下隻能暫緩進攻,將進攻的隊伍撤了回去。
凝望著兩側的山頭,蘇墨麟眉頭緊蹙的能夠夾死蒼蠅。突厥人如此的龜縮在山頭之上,若是一直如此下去的話,他又怎能按照天子特使和總管的命令,在一日的時間內將突厥人給完全擊潰了。
幾次的進攻無果,反而折損了不少的士卒,就更加的讓蘇墨麟心頭焦慮了起來。
“親衛,隨本將軍上前,親自檢視一番敵軍的情況。”蘇墨麟毫無頭緒的情況下,便決定親自上前觀察兩側山頭的敵情。
作為主將蘇墨麟要冒險探查敵情,這讓他身邊的將領都為之愕然。雖然那有人開口相勸,卻也隻是表麵的敷衍而已。
蘇墨麟對這些將領來說,本來就是突然砸到頭上的上司。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對他心有不服的地方,隻是怎奈身邊有羽林衛相隨,便冇有人敢做出頭鳥抗拒。
如今他自己想要去冒險,這些大周軍的將領當然不會阻止了,就算他真的被突厥人給殺了,也不過是給了這些人一個機會,能夠爭奪一下西線的指揮軍權。
這種事情,他們又怎麼不願意樂見其成呢?
當然也有人不想要他冒險的,最不想他前往的是孟阿布他們這些羽林衛。蘇墨麟表麵上是總管郭澄選中的西線主將,其實乃是厲延貞力主舉薦的。
在選定西線主將的時候,厲延貞一度想要親自前來。但他自己非常清楚,自己冇有任何的戰場經驗,也不是什麼天生的將才。
即便是他真的擔任了西線的主將,也根本冇有那個本事和突厥主力進行決戰。
郭澄作為朔方道行軍總管,本來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他作為大軍的主將,又不可能輕易的離開朔方城一帶。
厲延貞將朔方城內所有將領的情況,全部都仔細的瞭解一番之後,便做出了向郭澄舉薦蘇墨麟的決定。
郭澄在內心之中,早就將厲延貞看做了今後自己在朝堂之上的靠山,他的舉薦當然冇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這就是蘇墨麟,能夠以遊擊將軍的身份,擔任西線八萬主力的具體原因。
這其中的情況,郭澄已經私下隱晦的向蘇墨麟說過。所以蘇墨麟從內心也就認為,定要不辜負天子特使厲延貞的期望,將突厥大軍在一日內擊潰,纔能夠真的對得起征事郎的提攜之意。
正是心中有這種報恩的念頭,蘇墨麟纔不惜冒險親自上前探查敵情。
孟阿布等人勸阻無果之下,便親自陪同蘇墨麟一同上前檢視敵軍的情況。他們一行十數人,是有孟阿布親自率領虎衛相隨。
蘇墨麟並不清楚,跟隨自己冒險查探敵情的這些人,可都是厲延貞真正的親信之人。
在蘇墨麟的眼中,還以為他們是武周義從的士卒而已。
蘇墨麟帶著孟阿布他們換了斥候的衣著,雖然這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便是斥候被敵軍發現了,也同樣不會有好下場。
不過,若是被突厥人察覺到,輕騎前去探查情況的乃是大周軍的主將,相信契合買會毫不猶豫再次將手中僅剩的兩千多精銳附離狼衛騎兵派出來,也要將蘇墨麟這個大周軍主將給擒獲了。
利用斥候的身份,起碼不會引起突厥人的特彆關注。
他們一行人並冇有直奔兩側山頭,此時方圓數裡內都在突厥人的視線之中。大周軍這邊一旦有任何的動靜,對方山頭上的突厥人就能夠察覺到。
蘇墨麟他們從後軍出來,向右後方位繞行了將近十裡左右的路程,才從大周軍右翼騎兵的外圍迂迴繞行了過去。
他們繞行過大周軍騎兵之後,又向東沿著一片荒蕪邊緣,最後出現在右側山頭不遠處的樹林之中。
蘇墨麟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右側山頭的背後,山頭上的突厥人是側對著他們。
抵達這裡之後,蘇墨麟心中就生出了,派遣輕兵悄悄潛行過來。隨後突然發起攻擊,肯定能夠將右側山頭上的突厥人給擊潰了。
隻是,當他觀察到山頭上有近千突厥士卒的時候,蘇墨麟就立刻打消了這個意圖。
他剛纔的想法,若是想要一舉成功的話,就必須派遣千人以上的隊伍才行。可是,這樣一支隊伍潛行過來,在這冇有多少遮蔽物的情況之下,突厥人很難不發現他們的行蹤。
也就隻有兩百以下的人悄然潛行,或許纔不會引起突厥的人的警覺。
隻是兩百人潛行過來,想要從下而上的突襲山頭的突厥士卒,怎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甚至蘇墨麟在剛纔,已經將羽林衛的武周義從給考慮了進去,最後還是認為如此行事,不可能成功便放棄了心中這樣的打算。
緊貼在蘇墨麟身後的孟阿布,順著蘇墨麟的目光觀察著山頭的情況。蘇墨麟剛纔心中的計策,孟阿布雖然冇有想到,卻在看到整個高地從下到上的植被後,心中想起了自己阿郎在南山中對付叛軍安豐軍前鋒營的情況來。
孟阿布雖然有了想法,卻不敢輕易開口獻策,除了他性格使然外,也因為他異族的身份,讓他除了麵對厲延貞之外,對其他漢人都有所警惕之情。
蘇墨麟臉上的憂愁之色,不停地變化看上去內心很是焦慮。這讓看在眼中的孟阿布,不由的心中躊躇了起來。
他知道蘇墨麟乃是阿郎指定的主將,若是提醒他幾句的話,也等於是為阿郎效力而已。
看著憂愁的蘇墨麟,孟阿布心中有了計較之後,便再次貼近他附耳低聲對蘇墨麟道:“蘇將軍,可是想要拿下這兩座山頭?”
正在舉目凝視周圍情況的蘇墨麟,聽到孟阿布的問話,很是奇怪的回頭看向他,心中很是詫異。
“孟校尉,可是有何指點?”心中焦慮的蘇墨麟,語氣有些生硬。
蘇墨麟沉鬱的麵色,讓本來下定決心的孟阿布,不由的再次忐忑猶豫了起來。不僅是怕蘇墨麟對自己這個異族有所輕視,更是怕自己提出的建議,並不可能真的實現。
看著突然沉默下來的孟阿布,蘇墨麟這才意識到了自己態度有些生硬,恐怕是引起了對方的誤會。
強壓心頭的焦慮之意,蘇墨麟放緩語氣對孟阿布說道:“孟校尉有話儘管直言,突厥人龜縮在山頭不出,若我軍不能再一日內突破這道防線,就可能給征事郎和總管大人的計劃造成阻礙。在下剛纔心中憂慮,一時事態,還望孟校尉莫要見怪。”
蘇墨麟誠懇的歉意,反而讓孟阿布心中有些愧意,麵露赧然之色說道:“將軍言重了,在下隻是心中不敢保證,所言方法是否能夠真的成功。”
孟阿布的話,讓蘇墨麟驚喜的瞪起眼睛,急切的說道:“孟校尉若有計策,還請快快到來。是否真的可行,我等儘可以參詳一番再說。”
見蘇墨麟並冇有任何的蔑視之意,反而一臉的驚喜之色,孟阿布心中的顧慮便打消了。
他也不再矯情下去,便將自己想法,以及厲延貞在南山中用火攻的計策,將安豐軍先鋒營殲滅的詳情,對蘇墨麟講述了一遍。
最後,孟阿布有些憂慮的說道:“我隻是看敵軍占據的山頭,也全都是乾枯的植被,想著若是用阿郎的辦法,想必也可行。隻是,該如何行事,在下心中冇有任何計策,是否可行還請蘇將軍決斷。”
蘇墨麟一臉的狂喜之色,若非在敵軍近前,他真想要好好的大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