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機係的大教室在四樓,八點半的課,許川和陳知幾個從後門溜進去的時候,老師還沒來。
教室裡的日光燈亮得晃眼,座位坐了一半多,前排幾個女生在翻書,中間幾排趴著補覺的,後排角落裡空著幾個位置。
陳知一屁股坐下去,把書包往桌上一扔。
江楓坐在他旁邊,宋遠靠著牆。許川坐在最裡麵,靠窗。
窗戶外麵的梧桐樹葉子被太陽曬得發亮,知了叫得震天響。
陳知把腿翹起來,椅子前腿離地,晃了兩下,轉過頭看許川。
“川子。”
許川從窗外收回目光。
“嗯。”
“趙樂安這事,你打算怎麼弄。”
許川沒接話。
陳知把椅子腿放下來,往許川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
“我幫你打聽了一下。趙樂安他爸叫趙國棟,在建材市場有三個門麵,一年流水幾百萬。跟城管那邊的人有關係,社會上也能叫到人。”
許川看了陳知一眼。
陳知繼續說。
“趙樂安這個人,從大一開始就不幹凈。大一有個女生被他灌醉了帶到酒店,報警了,事情鬧到學校,他家裡花了一筆錢壓下去,女生後來轉了學。”
“大二大三還有幾回,有的收了錢簽了和解,有的直接不吭聲。”
陳知說到這停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
“川子,這事我幫你吧。趙樂安家裡有點小錢,他爸也認識一些人。不過問題不大,我來處理。”
許川愣了一下。
他看著陳知。
陳知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不像是在吹牛,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就像中午吃什麼,就像這節課點名不點名。
許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陳知這個人,他前世認識了四十多年。
大學四年一個宿舍,畢業後各奔東西。陳知去了首都,他留在了杭城。
剛開始幾年還聯絡,過年發個祝福簡訊,朋友圈點個贊。後來各自忙,聯絡就少了。
許川隻記得陳知混得不錯,具體做什麼,他沒問過,陳知也沒主動說過。
再後來川一科技越做越大,許川的事情越來越多,跟大學同學的來往就更少了。
臨死前那幾年,他偶爾翻朋友圈,看到陳知發過幾張照片。
一張是在一個很大的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海。
一張是在某個活動現場,台上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人,陳知坐在台下第一排,翹著二郎腿。
許川當時掃了一眼就劃過去了,沒多想。
現在想想,那個活動的背景板上寫著幾個字,好像是某個省政府主辦的經濟論壇。
許川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在腦海裡調出靈動-7。
光幕鋪展開來,他輸入陳知的名字,加上江城大學的入學年份和專業。
搜尋結果彈出來。
基礎資訊,姓名,性別,出生日期,籍貫,高考成績,大學期間各科成績,四六級分數,這些都有,再往下翻。
大學畢業之後的資訊,一片空白。
不是被刪了,是根本沒有記錄。
許川盯著光幕上的空白區域。
靈動-7的資料庫覆蓋了前世四十多年的公開和非公開資訊,工商登記、稅務記錄、新聞存檔、社交網路資料,幾乎無所不包。
一個人隻要在社會上活動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陳知沒有。
大學畢業之後,這個人從所有的資料係統裡消失了,不是隱藏,是消失。
許川把搜尋範圍擴大到全國,又搜了一遍。
還是空白。
許川關掉光幕,嘴角動了一下。
好傢夥。
自己這個下鋪,嗑瓜子打遊戲,順他煙抽,讓他叫爸爸,叫了三年。
原來是個藏得這麼深的人物。
陳知見許川半天不說話,以為他在擔心。
“川子,你信我。趙樂安那點事,真不算什麼。”
許川笑了笑。
“好大兒,你放心吧。趙樂安那邊,我有辦法處理。”
陳知皺了皺眉。
“你什麼辦法?你別逞能。趙樂安他爸——”
“真有辦法。”
許川拍了拍陳知的肩膀。
“解決不了了,再跟你說。”
陳知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點了點頭。
“行。你說的。”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