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沒有夢,沒有翻身,一覺到天亮,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連姿勢都沒換過。
“喂喂喂——”
陳知的聲音從下鋪傳上來。
“起來了!上課遲到了!”
床板被踹了一腳,震了一下,許川睜開眼,宿舍的日光燈已經亮了。
江楓在衛生間裡刷牙,宋遠坐在床上穿襪子。
許川揉了揉眼睛,摸到枕頭邊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來,時間七點四十二,微信圖示上掛著五個紅點,全是林念一發的。
第一條是六點五十發的。
“許川哥哥,我今天滿課。”
第二條隔了三分鐘。
“早飯我跟溫渝她們一起去吃了,你不用等我。”
第三條是七點十分。
“你記得吃早飯。”
第四條是七點二十。
“我給你買了豆漿油條放在你們宿舍樓下了,你下樓的時候拿一下。樓管阿姨說可以放。”
第五條是七點半。
“下午下了課我去找你。”
許川一條一條看完,嘴角彎了一下。他打字回過去。
“剛醒。油條我拿了。你上課吧。”
林念一秒回了一個“好”字,後麵跟了三個太陽的表情。
許川把手機放下,從上鋪翻下來。陳知已經背好包了,站在門口催。
“快點快點,老周的課,遲到扣平時分。”
許川進衛生間洗漱,刷牙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精神還行。
洗了把臉,拿毛巾擦乾,換上T恤,跟陳知幾個一起出了宿舍。
下樓的時候許川往樓管阿姨的視窗看了一眼。
窗台上放著一個塑料袋,裡麵是豆漿和油條,塑料袋外麵用便利貼寫著“許川”兩個字,字跡圓圓的,許川把袋子拎起來,豆漿還是溫的。
陳知在旁邊嘖嘖了兩聲。
“林念一送的?”
許川沒理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四個人往食堂走,江楓說今天食堂有牛肉餅,要去搶。
宋遠說那玩意兒排隊排到門口,搶個屁。陳知說排就排,跑兩步。
四個人小跑起來。
食堂裡人很多。
打飯的視窗排著長隊,空氣裡混著包子、油條、豆漿和茶葉蛋的味道。刷卡機滴滴滴響個不停。
蘇慕雪坐在靠門口的位置,她麵前擺著一碗白粥,一碟鹹菜,一個茶葉蛋。
茶葉蛋的殼剝了一半,放在碟子邊上,沒動。
沈夢坐在她對麵,麵前是一碗餛飩,正在往裡麵加辣椒油。
蘇慕雪的精神很差,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遮瑕都沒蓋住,青青的一片。
臉上的粉底比平時厚,但還是透出一點灰撲撲的底色。
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有幾縷沒紮進去,散在脖子後麵。
她拿著勺子在白粥裡攪了攪,沒喝。
“慕雪,你昨晚幾點回來的?”沈夢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
“一點多。”
“這麼晚?錢少又——”
“別提了。”
蘇慕雪把勺子往碗裡一擱,陶瓷碰陶瓷,叮的一聲。
沈夢識趣地閉了嘴,低頭吃餛飩。
蘇慕雪揉了揉太陽穴,昨晚那個錢胖子折騰到半夜,她躺下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
今天早上六點又爬起來趕回學校,路上堵車,到宿舍的時候室友都沒醒。
她換了身衣服,連妝都是在計程車上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化的。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沒什麼味道。
“慕雪,快看。”
沈夢的筷子停在半空,下巴往門口方向抬了抬。
“許川。”
蘇慕雪抬起頭。
許川正從食堂門口走進來,旁邊跟著陳知、江楓和宋遠。
四個人在牛肉餅的視窗排隊,陳知在前麵,許川排在最後。
他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麵是喝了一半的豆漿和一根油條。
蘇慕雪看了兩秒,收回目光,她拿起茶葉蛋,慢慢剝剩下的半截殼。
昨天許川給她發的微信她看見了。
“明天中午十二點。學校西門對麵,星巴克。我們聊聊。”
她當時正準備出門,看到訊息的時候愣了一瞬。
然後她打了很長一段話,解釋,撒嬌,帶了三個哭臉表情,發過去。
紅色感嘆號。
對方已將您拉黑。
蘇慕雪盯著那個感嘆號看了十幾秒。
然後把手機摔在床上,進了衛生間卸妝。
卸到一半又出來,把那條訊息記錄截圖儲存,然後把對話方塊刪了。
現在許川就站在三十米外的地方。
蘇慕雪剝完茶葉蛋,沒有吃,她把蛋放在碟子裡,擦了擦手指。
沈夢看了她一眼。
“你不去打個招呼?”
“不急。”
蘇慕雪端起粥又喝了一口,她的目光越過粥碗的邊沿,落在許川的背影上。
許川家裡條件好,她早就打聽清楚了。他爸在老家開五金店,不是那種街邊小鋪子,是三個門麵的批發店,一年流水七八十萬。
許川媽在稅務局上班,副科級,家裡在市區有兩套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許川是獨生子。
蘇慕雪從一開始就算過這筆賬。
她自己家裡什麼情況,她比誰都清楚。
爸在縣城開摩的,媽在超市當收銀員。
她考上大學那年,學費是親戚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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