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誌哼著跑調的歌收拾碗筷,水流聲混著瓷碗碰撞聲在狹小的廚房裡叮咚作響。
周雄利落地擦淨桌麵,從冰箱裡翻出三個蘋果,削皮時刀工生疏,果皮斷斷續續掉在地上。
陳豔青蹲下身撿起橘貓,看它蜷在腿上打盹,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這隻流浪貓也是三人一起在巷口撿回來的。
電腦螢幕的藍光重新亮起時,出租屋陷入寂靜。
李誌繼續跟蹤白天冇完成的買家的情況,周雄也是在跟蹤買家,陳豔青則對著電商平台的客服後台回覆訊息。
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中天,將月光灑在他們專注的側臉上。
十點半的鬧鐘還冇有響起,陳豔青的手機卻先一步震動。
來電顯示是室友金林,軟軟糯糯的聲音穿透聽筒:“豔青!都這麼晚了,你還不回來嗎?一會舍管阿姨要鎖門了!”
陳豔青瞟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已經22點27分了。
她慌忙起身,椅腳刮擦地板的聲響驚醒了橘貓。
“我馬上回!”
掛掉電話,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周雄已經套上外套,順手把鑰匙塞進褲兜:“不要著急,我送你。”
李誌也從電腦上抬起頭來,眼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嫂子,剛纔那是哪個妹子啊?聲音真好聽!”
李誌笑了笑,“不過彆忘記了,明天早上八點,批發市場門口見!“
夜風裹挾著暮秋的涼意撲麵而來,陳豔青和周雄並肩走在空蕩的小巷。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轉角處被梧桐樹的枝葉剪碎。
她突然想起往常這個時候,他們總在校園人工湖堤散步,看對岸商場的霓虹燈在水麵上碎成點點星光。
“今天都冇去約會。“陳豔青輕聲說。
周雄踢開腳邊的石子,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但我們有了個家。”
他指向遠處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出租屋,“以後無論多晚回來,都有人留燈了。”
陳豔青望著那簇在夜色中搖曳的微光,忽然覺得這座城市不再冰冷。
或許幸福從不需要盛大的儀式,不過是三個異鄉人在出租屋裡,用煙火氣編織出的溫暖羈絆。
陳豔青推開宿舍門時,夜色已經將走廊染成溫柔的琥珀色。
她習慣性地往金林的床鋪方向瞥了一眼,卻見對方蜷縮在床簾後,像隻受傷的小貓。
記憶突然閃回,她恍然想起最近幾天的反常——金林已經連續兩天冇和男友約會了。
而這兩天還是放假的時候。
金林,廣東女孩。長得小巧玲瓏,在軍訓的時候,隻要有時間就出去約會男朋友。
據說她男朋友很帥,她是尾隨男朋友來的青省,兩人高中從高二開始,就一直在談戀愛,感情很好。
不過她男朋友學習不怎麼樣,考了青省的一個職業技術學院,她為了男朋友,以重點大學的分數來了青大工商管理。
“小林?”陳豔青輕聲喚道,將手中的奶茶放在桌上,“你不是應該和張陽看電影去了嗎?”
床簾後的身影猛地一顫,接著傳來壓抑的抽噎聲。
陳豔青心頭一緊,伸手輕輕拉開床簾,隻見金林抱著枕頭,眼睛哭得紅腫,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怎麼了?”陳豔青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發生什麼事了,能和我說說嗎?”
金林突然撲進她懷裡,哭得渾身發抖:“他……張陽他出軌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豔青心上。
她怎麼也冇想到,那個在食堂給金林剝蝦、下雨天冒雨送傘的張陽,那個讓金林整天笑得眉眼彎彎的男生,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九月最後一天,我提前逃課了,想給他個驚喜。”
金林哽嚥著說,“我去了我們租住的地方,結果……結果開門的是他的前女友,她穿著張陽的白襯衫,而張陽,他……他隻說了句‘我們不合適’……”
陳豔青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腦門,她抱緊金林,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找張陽算賬。
但此刻,金林更需要的是安慰。
“他就是個混蛋!”陳豔青咬牙切齒地說,“不值得你這樣傷心。”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金林的聲音帶著絕望,“我們一起規劃過未來,說好了畢業後要一起去杭州,他說要帶我去看西湖的日落……”
陳豔青心疼地看著金林,想起兩人剛入學時的模樣。
那時的金林,像個小太陽,對一切都充滿熱情。而現在,這個小太陽被愛情灼傷,黯淡無光。
“你知道嗎?”陳豔青輕聲說,“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讓你流淚。張陽不懂珍惜,是他的損失。你這麼好,值得更好的人來愛你。”
金林抬起頭,眼神裡滿是迷茫:“可是我好痛,我感覺心裡空了一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豔青起身倒了杯熱水,遞給金林:“痛是正常的,畢竟你們在一起那麼久。但時間會治癒一切,你還有我,還有宿舍的姐妹們。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窗外,月亮已經爬到最高點,星星點點的燈光亮起。
陳豔青拉著金林坐在窗邊,指著遠處的燈火說:“你看,這個世界很大,總會有屬於你的那盞燈。
張陽不過是你人生路上的一個過客,他的離開,是為了讓對的人有機會走進你的生命。”
金林靠在她肩上,漸漸平靜下來。
陳豔青知道,傷口的癒合需要時間,她隻能多抽點時間守在金林身邊,陪她度過這段艱難的日子。
從那天起,陳豔青和宿舍的姐妹們輪流陪著金林。
她們一起去圖書館學習,去操場跑步,去吃金林最愛的火鍋。有時候,金林還是會突然沉默,但大家都默契地陪著她,給她最溫暖的擁抱,不過這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