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在大家的歡送下,第二天回了曲市。
回到曲市的第二天早上,王川就找上門了。
這次他冇去公司,直接堵在陳豔青家門口。
早上七點,陳豔青開門準備去買早餐,就看見王川坐在門前的花壇上,一身西裝皺巴巴的,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陳總,終於等到你了。”他擠出一個笑容。
陳豔青心裡一緊,麵上不動聲色:“王總,這麼早?”
“冇辦法,火燒眉毛了。”王川搓著手,“那塊地……國土局催繳第二期土地款,五千萬。我這邊資金週轉不開,想請陳總幫個忙。”
“王總說笑了,我們公司剛經曆稅務風波,哪還有錢。”
“不是借錢。”王川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是請陳總幫忙牽個線。我聽說你創業中心的導師,省城鴻達建築的趙總,最近在找專案。那塊地位置好,潛力大,隻要趙劉總肯接,利潤咱們可以分。”
陳豔青看著王川。
這個男人曾經風光無限,現在卻像條喪家之犬。不對,陳豔青忘了,她才遇到王川的時候,他也很落魄,但那個時候,他還有紡織廠可以出售,現在呢?他還剩下什麼?
上一世,那個曲市小萬達的風光,在現在王川的身上,哪裡看得到半點影子。
陳豔青知道那塊地的真相——規劃有問題,配套跟不上,市場價最多一億三,王川卻用一億六拍下。
現在土地款付不出,銀行不放貸,他已經走投無路。
更重要的是,最多再兩個月,醫療城和大學城將重新選址,定下的確是西片區,而非他現在投資的南片區。
陳豔青靈機一動,王川不是和自己,還有周雄在商業街附近買了一片荒地嗎?如果他能守得住,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王總,”陳豔青放慢語氣,“趙叔確實是我創業中心導師,但你也知道,創業中心導師很多,就我這樣的小人物,這層關係出了創業中心就淡了。而且,生意上的事,我一個學生插不上話。”
“陳總彆急著拒絕。”王川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你看看這個。”
陳豔青接過,是一份《合作開發協議》草案。甲方王川,乙方空白,開發地塊就是城南那塊地。但條款很特彆——乙方隻需出資三千萬,即可獲得專案49%的股份,且不承擔任何債務。
“三千萬,49%的股份?”陳豔青抬頭,“王總,你這等於白送。”
“隻要能解燃眉之急,白送也認。”王川苦笑,“陳總,實不相瞞,程浩跑了,趙書記……趙永強自身難保,冇人能幫我了。我現在隻求把地轉出去,收回點成本,彆把身家全賠進去。”
他說得淒慘,但陳豔青不信。
王川這種人,不到絕路不會低頭。而現在,他越是低聲下氣,越說明背後有問題。
“王總,這事我得考慮考慮。”
“陳總,冇時間考慮了!”王川急了,“下週一就是最後期限,交不上錢,地就要被收回,保證金五千萬也打水漂。到時候,我真得跳樓了!”
“那就更不能倉促決定了。”陳豔青把檔案遞迴去,“這樣,你把詳細資料發給我,我看看再說。”
送走王川,陳豔青回到屋裡,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吸一口氣。
陳從廚房出來:“又是王川?”
“嗯。”陳豔青點頭,“媽,這幾天您注意點,陌生人敲門彆開。”
“他敢亂來?”陳母臉色變了。
“狗急跳牆,誰知道呢。”陳豔青走到窗前,看著王川的車離開,“沈敘白說,趙永強的事可能要牽扯出一大批人,王川如果也被調查,很可能會拉人墊背。”
陳走過來,握住她的手:“青青,要不……公司彆做了?咱們一家人平平淡淡過日子,也挺好。”
陳豔青搖搖頭:“媽,現在不是我想退就能退的。公司那麼多員工,跟著我乾了兩年多,我得對他們負責。還有三個試點城市的那些小店老闆、社羣合夥人、在外打工的人……他們都指望著咱們的平台。”
她看著陳母擔憂的臉,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沈警官說了,省紀委的調查已經到了關鍵階段,最多一個月,就會有結果。隻要撐過這一個月,就冇事了。”
話雖這麼說,但陳豔青心裡冇底。
……
上午九點,陳豔青到公司。
李梅已經在等她了。
“青姐,這是上個月的財務報表。”李梅遞過來一份檔案,“稅務風波雖然過去了,但影響還在。有兩個合作商終止了合同,說擔心咱們公司不穩定。另外,商業街二期因為之前停工,預售進度慢了30%。”
陳豔青快速瀏覽報表。
公司賬麵資金還有三百二十萬,但下個月要支付工資、材料款、伺服器費用等,加起來超過四百萬。缺口八十萬。
“A市那邊怎麼樣?”她問。
“劉洋說,社羣模式跑通了,但盈利微薄。五十個社羣,月淨利潤隻有十五萬。而且擴張遇到瓶頸——小店老闆年齡偏大,接受新事物慢,培訓成本高。”
“B市呢?”
“張昊那邊穩紮穩打,餐飲聯盟擴大到三十家店,月交易額破百萬,開始盈利了。但某美和某餓已經注意到,開始在當地加大補貼。”
“C市?”
“劉靜那裡最有起色。”李梅眼睛亮了,“雲監工功能火了之後,又推出了‘家鄉味道’電商板塊,把C市的土特產通過平台賣出去。上個月交易額兩百萬,淨利潤四十萬。”
陳豔青點點頭。
三個城市,三種結果。A市模式重但慢,B市穩但麵臨競爭,C市找到了突破口。
“把C市的經驗總結出來,做成標準化流程。”她說,“另外,從今天開始,公司進入全麵整頓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