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墓園回到學校門口,陽光正好,春意初顯。
陳豔青接到了教務處電話,她的休學申請已經好了。
站在青大行政樓前,手裡捏著剛辦完的休學申請表,陳豔青抬頭望著“會澤百家,至公天下”的校訓石,心中五味雜陳。
“青子!”清脆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陳豔青轉身,看見金林小跑著過來,馬尾辮在陽光下甩動,一如兩年前她們剛入學時的模樣。
“手續辦完了?”金林喘著氣停在陳豔青麵前。
“嗯,辦完了。”陳豔青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袋,“係主任說,隻要明年複學就可以繼續學業。”
金林一把抱住她,聲音有些哽咽:“說好一起畢業的......”
“隻是休學一年,又不是退學。”陳豔青輕輕拍著好友的背,故作輕鬆地說,“而且公司在曲市,你們放假隨時可以過來。”
“那能一樣嗎?”金林鬆開她,眼圈已經紅了,“我們520寢室,這下真的不全了。”
陳豔青鼻子也有些發酸。是啊,520寢室,那個她們生活了兩年多的小空間。
大一時四個女孩擠在十幾平米的房間裡,為了誰用衛生間的時間太長而鬥嘴,晚上熄燈後躲在被窩裡聊各自的暗戀物件,期末考前一起通宵複習......
雖然她和金林隨時缺席,但那就是她們無話不說的小窩啊。
“走吧,李誌和周雄他們已經在米線店準備了。”金林抹了抹眼睛,挽起陳豔青的手臂,“今天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送行宴,雖然你隻是回去曲市一年。”
陳豔青點點頭,和金林並肩往校外走去。
兩年前,她也是這樣挽著金林的手走進這座校園的。那時她們剛滿十八歲,對未來充滿憧憬。
陳豔青還記得自己站在宿舍陽台上,指著校園外的街道說:“以後我要在這裡開一家小店,賣最好吃的米線!”
冇想到,這句玩笑話,竟然真的成了現實。
“雲南過橋米線”剛開起來冇有多久,就被大家改名叫“春米線”了。
“春米線”坐落在青大側門附近的一條小街上,門麵不大,但裝潢得很有特色——原木色的桌椅,牆上掛著雲南少數民族的繡片,最顯眼的是那麵照片牆。
陳豔青推開玻璃門,風鈴聲清脆響起。
“嫂子來了!”
店裡頓時熱鬨起來。
李誌正站在櫃檯後調飲品,看見陳豔青,眼睛一亮。
周雄從後廚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麪粉。
還有蘇小棠、許嘉、張悅、李萌、張超、劉倩......都是這三年來一起打拚的小夥伴們。
店裡的三張桌子被拚成了一張長桌,上麵已經擺好了各種菜品:汽鍋雞、老奶洋芋、烤豆腐,當然,還有招牌的過橋米線。
“青子姐!”劉倩跑過來抱住陳豔青,“我們會想你的!”
陳豔青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麵孔,眼眶發熱。她走到照片牆前,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定格的笑容。
第一張照片,是2007年春天,她和周雄站在一家轉讓的火鍋店前。那時“春米線”還隻是一個夢想。
“還記得嗎?”周雄走到她身邊,指著那張照片,“那天我們兩個湊了兩萬塊錢,簽了轉讓合同。”
陳豔青點頭,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家店原來賣的是火鍋,生意很紅火,後來老闆因為老家有事轉讓了。
他們接手時,店裡樣樣齊全。兩個毫無經驗的大學生,開始了第一次創業,幸好楊二嬸一家過來幫忙,要不然還真不知“春米線”現在還在不在。
“剛開始連湯頭都熬不好。”楊二嬸端著菜品走了過來,笑道,“我記得雄子為了學正宗的過橋米線湯底,連續一個星期每天早上五點就來店裡,看著我們熬湯。”
“我也是開業前偷師學來的,後來被老闆發現了,還以為我是商業間諜。”周雄也笑了,“冇想到老闆聽說是大學生創業,不但冇趕我走,還教了我幾個訣竅。”
金林指著另一張照片:“看這張,咱們第一次日營業額破千!”
照片裡四個人圍在收銀台前,對著計算器上的數字笑得像個孩子。
那是開店一個月後的事,他們推出了“菌香套餐”,一下子開啟了局麵。
“那天晚上咱們數錢數到手抽筋。”周雄回憶道,“雖然隻有一千二百塊,扣掉成本也冇賺多少,但感覺像賺了一個億。”
陳豔青的目光移到下一張照片——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員工,小方李磊。這個學計算機的男生本來是常客,因為喜歡店裡的氛圍,主動提出幫忙開發點餐小程式。
“小方的小程式讓咱們的訂單量翻了一番。”李誌說,“還記得上線第一天,係統崩潰了三次嗎?”
“彆提了!”小方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我熬夜改程式碼,第二天上課直接睡過去了。”
眾人笑作一團。
照片牆記錄著“春米線”成長的每一步:第一次擴大店麵、第一次參加校園美食節、第一次上本地美食公眾號、第一次單日營業額破萬......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是這群年輕人奮鬥的故事。
“先吃飯吧,菜要涼了。”周雄輕聲提醒。
大家圍著長桌坐下,周雄很自然地坐在陳豔青身邊。
李誌舉起手中的酸梅湯:“來,第一杯,祝青子一路順風,在曲市開拓新的天地!”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