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區,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兩人在外麵簡單吃了飯,然後回家。
洗漱完,陳豔青坐在床上看書——王老師推薦的《鄉村振興案例研究》。
周雄在電腦前處理小程式的事。
“周雄,”陳豔青忽然說,“你說,咱們做這麼多事,真的能改變什麼嗎?”
周雄轉過頭:“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忽然覺得……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陳豔青合上書,“咱們建商業街,幫了幾十個人;做小程式,服務了幾萬人;現在開發房地產,做農莊改造……聽起來好像做了很多,但對整個社會來說,還是微不足道。”
周雄起身,走到床邊坐下。
“青子,你還記得地震後,咱們在災區看到的那些誌願者嗎?”他輕聲說,“每個人都很渺小,每個人能做的都很有限。但正是這千千萬萬的‘渺小’,彙聚起來,就能改變很多。”
他握住陳豔青的手:“咱們做的事,也許不能改變世界,但至少改變了那些信任咱們的人的生活。
王大嫂現在能供兒子上大學了,李嬸家蓋了新房子,**從省城回來了,還有農莊那些農戶,以前種地掙不到錢,現在有了穩定收入……”
他頓了頓:“這就夠了。改變世界是偉人的事,咱們普通人,能改變身邊的一點點,就很了不起了。”
陳豔青的眼睛濕潤了。
是啊,改變世界太難了。
但改變身邊的一點點,是可以的。
而這一點點的改變,彙聚起來,也許就是更大的改變。
“你說得對。”她擦掉眼淚,“是我想太多了。”
“不是想太多,是你太想做好了。”周雄溫柔地說,“青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彆給自己太大壓力。”
“嗯。”
周雄摟住她:“睡吧,明天還要忙。”
“好。”
關了燈,兩人相擁而眠。
窗外,夜色深沉。
但心裡的光,很亮。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正在做有意義的事。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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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清晨,曲市郊區下了一場薄霜。
田野、樹木、屋頂都覆蓋著一層晶瑩的白,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陳豔青和周雄起了個大早,開車來到農莊。
今天要和村裡簽農田轉讓合同,張叔說最好趕在村民上班前把手續辦完,免得人多嘴雜。
村委會是個兩層小樓,紅磚牆,水泥地,很樸素。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麵板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
“陳總,周總,歡迎歡迎。”王村長很熱情,“這麼冷的天還跑過來,辛苦了。”
“不辛苦。”陳豔青笑著握手,“王村長,合同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王村長從抽屜裡拿出幾份檔案,“你們看看,冇問題就簽字。”
陳豔青接過,仔細閱讀。
合同很規範,明確了三十畝農田的位置、麵積、價格、付款方式、產權歸屬等。總價五十四萬,比預計的少六萬——張叔談下來的。
“價格還能再優惠點嗎?”周雄問,“一次付清的話。”
王村長猶豫了一下:“這個……村裡定的價,我也做不了主。不過……”他壓低聲音,“如果你們能答應一個條件,我可以再跟村裡爭取一下。”
“什麼條件?”
“這三十畝地,你們買下來後,能不能優先雇傭咱們村的勞動力?”王村長說,“村裡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婦女。你們搞開發,肯定需要人,能不能給村裡人一些工作機會?”
這個要求很合理。
陳豔青和周雄對視一眼,點點頭。
“可以。”陳豔青說,“我們農莊本來就需要人,以後開發也需要。隻要符合條件,我們一定優先雇傭本村人。”
“太好了!”王村長大喜,“那我再跟村裡說說,看能不能降到五十萬。”
最終,價格定在五十二萬,簽三年付清的合同——第一年付十八萬,第二年付十七萬,第三年付十七萬。這樣公司的資金壓力小很多。
簽字,蓋章,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走出村委會,已經是上午九點了。霜已經化了,田野裡濕漉漉的。
張叔帶他們去看剛買下的地。
“就是這三塊。”張叔指著眼前連片的田地,“東邊那塊最大,有十二畝;中間這塊十畝;西邊這塊八畝。土質都不錯,適合種東西。”
陳豔青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的土地。冬日的田野有些荒涼,但能想象春天來臨時,這裡綠意盎然的景象。
“張叔,你有什麼想法?”她問。
“我想……”張叔顯然早有打算,“東邊十二畝,離公路最近,適合搞采摘園。種草莓、藍莓、小番茄這些,城裡人喜歡。中間十畝,種些果樹——桃樹、梨樹、蘋果樹。西邊八畝,蓋大棚,種反季節蔬菜。”
他說得很詳細,顯然做了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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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呢?”周雄問。
“采摘園投入大點,要建步道、休息亭、停車場,估計要三十萬。果樹投入少,樹苗便宜,但長得慢,要三年才能結果。大棚投入中等,一個棚兩萬,八個棚十六萬,加上種苗肥料,二十萬夠了。”
陳豔青在心裡快速計算。
加上之前農莊改造的二十萬,一共要七十萬。
“錢不是問題。”她說,“關鍵是能不能做好。張叔,你有信心嗎?”
“有!”張叔拍著胸脯,“我在農村乾了一輩子,種地是我的老本行。而且現在有新技術,有新品種,隻要肯乾,一定能成。”
“好。”陳豔青下了決心,“就按你說的辦。錢我讓李梅分批撥給你,你放手去做。不過……”
她頓了頓:“張叔,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七十萬是公司的錢,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你要做好預算,記好賬,每個月向公司彙報進度和開支。”
“明白!”張叔鄭重地點頭,“豔青你放心,我一定把賬目弄得清清楚楚,絕不亂花一分錢。”
事情定下來,三人又去農莊轉了轉。
張嬸正在指揮工人搭草莓大棚,看到他們來了,連忙過來。
“談妥了?”
“談妥了。”陳豔青笑著,“張叔,張嬸,農莊和農田就交給你們了。好好乾,乾好了,公司不會虧待你們。”
“一定一定!”老兩口都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