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是周雄做的。
簡單的兩菜一湯,兩人坐在飯廳前吃。
“對了,”陳豔青想起什麼,“我媽昨天打電話,問我們元旦回不回家。”
“元旦……”周雄想了想,“專案剛啟動,可能走不開。要不,讓叔叔阿姨來西城?咱們陪他們在這邊轉轉。”
“這個主意好。”陳豔青眼睛亮了,“我爹媽還冇出過曲市呢。還有你爹媽,也一起叫上。”
“六個人,咱們這兒住不下。”周雄環顧這個小小的空間,“得找個地方住。”
“可以住酒店。”陳豔青說,“或者……咱們買個房子?”
這話說出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同居是一回事,但正式買房子住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空氣安靜了幾秒。
周雄先開口:“你……願意嗎?”
陳豔青低頭吃飯,耳朵有些紅:“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嗎?”
“現在這樣是臨時安排。”周雄認真地說,“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買個自己的房子。
不用大,但要有廚房,可以自己做飯;要有客廳,可以招待朋友;要有書房,可以安靜工作。”
他說得很認真,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陳豔青沉默了一會兒。
“讓我想想,主要是我們很快就要回曲市了,在這邊買房子不劃算。”她最終說。
“冇有什麼劃算不劃算的,隻要你住的舒服就行。”周雄點頭,“不過不急,你慢慢想。”
飯後,周雄收拾碗筷,陳豔青繼續處理工作郵件。
雪還在下,窗外白茫茫一片。
下午,兩人分頭工作。
陳豔青看財務報表,周雄完善技術方案。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鍵盤聲和偶爾的討論聲。
傍晚時分,雪停了。
夕陽從雲層縫隙中透出來,給雪地鍍上一層金色。
“出去走走?”周雄提議,“透透氣。”
“好。”
兩人穿上外套,走出出租屋。
雪後的街道很乾淨,行人不多,偶爾有車緩緩駛過,留下深深的車轍。
他們沿著校園外的集市慢慢走。
“青子,”周雄輕聲說,“有時候我在想,咱們做G-07專案,其實就是在做一個更大的商業街。
隻不過,這次我們不隻是做商業,還要做社羣,做生活。”
“是啊。”陳豔青點頭,“但難度也更大。商業街我們熟,但社羣開發,我們是新手。”
“那就一起學。”周雄握住她的手,“咱們從無到有建起了商業街,從零到一做出了小程式,這次也一定能做好。”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那是長期敲鍵盤和做體力活留下的。
陳豔青握緊他的手。
是啊,一起學,一起做。
就像這兩年來,他們一起走過的每一步。
天色漸暗,街燈次第亮起。
兩人走到集市儘頭的廣場,那裡有個小小的音樂噴泉,夏天時很多人來乘涼,冬天則顯得冷清。
噴泉已經關了,池子裡結了薄冰。
他們在長椅上坐下。
“冷嗎?”周雄問。
“有點。”
周雄脫下自己的圍巾,圍在陳豔青脖子上。
圍巾還帶著他的體溫,很暖。
“周雄,”陳豔青輕聲說,“關於買房子的事……”
“嗯?”
“我同意了。”
周雄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真的?”
“嗯。”陳豔青點頭,“但有個條件。”
“你說。”
“在曲市買吧。”陳豔青認真地說,“G-07專案,到時候我們自己留一套,給雙方的爹媽各留一套……
但是,我想,我們都需要自己的空間。天天和爹媽在一起,容易產生矛盾。”
她說得很坦誠。
周雄笑了:“好。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社羣是很好,但是不怎麼方便我們工作。正好,我們在公司附近買套房子,工作日居住。”
“那……什麼時候去看房子?”
“寒假吧?”周雄提議,“我查過了,公司附近有幾個小區,環境不錯,價格也合適。”
“好,我看看位置。”
簡單幾句話,就定下了未來生活的輪廓。
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暈中飛舞,像無數細小的精靈。
陳豔青靠在周雄肩上,看著飄落的雪花。
“周雄。”
“嗯?”
“謝謝你。”
“又謝我什麼?”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陳豔青輕聲說,“不是房子,是家。”
周雄的心猛地一顫。
他攬住她的肩,聲音有些哽咽:“該說謝謝的是我。青子,是你給了我方向,給了我夢想,給了我……愛。”
愛。
這個字,很重,也很暖。
兩人在雪中坐了很久,直到身上都落了一層薄雪。
“回去吧,彆感冒了。”周雄說。
“好。”
回到出租屋,暖氣很足,瞬間驅散了寒意,金林和李誌窩在他們自己的房間裡,冇有出來。
陳豔青先去洗澡。
周雄繼續工作,但有些心不在焉——
腦子裡已經開始規劃未來的生活:房子怎麼佈置,廚房要買什麼廚具,書房的書架怎麼安排……
等陳豔青洗完出來,穿著睡衣,頭髮濕漉漉的。
“你去洗吧,水很熱。”
“好。”
周雄去洗澡。
陳豔青坐在床上,用毛巾擦頭髮。
手機響了,是陳母打來的。
“青青,吃飯了嗎?”
“吃了。媽,你和爹元旦有空嗎?來青省吧,我和周雄陪你們轉轉。”
“好啊!”陳母很高興,“周雄爹媽呢?一起去?”
“嗯,我們打算兩家一起聚聚。”
“那太好了!正好商量商量你們的事……”
“媽,”陳豔青打斷她,“我們的事,我們自己商量。”
“好好好,媽不插手。”陳母笑了,“隻要你們好,媽就高興。”
掛了電話,陳豔青心裡暖暖的。
周雄洗完澡出來,看到她在笑:“怎麼了?”
“我媽很高興,說元旦要過來。”
“要不我們在這邊買一套吧!”周雄擦著頭髮,“在元旦前安頓好,讓叔叔阿姨看看,咱們過得不錯。”
“嗯,也行。”
兩人各自吹乾頭髮,然後並排坐在床上——床不大,但足夠兩個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