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奶奶的葬禮結束後,陳豔青有三天冇去公司。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說話,不接電話,隻是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
陳母擔心她,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勸。失去至親的痛,隻有時間能慢慢治癒。
第四天早上,陳豔青推開房門,洗了臉,換了衣服。
“媽,我去公司了。”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陳母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隻說:“注意身體,彆太累。”
“我知道。”
走在去公司的路上,夏末的風已經開始轉涼。路邊梧桐樹的葉子邊緣微微泛黃,預告著秋天即將到來。
陳豔青想起奶奶常說的一句話:“秋來了,該收了。”
是啊,該收了。
收什麼呢?
收這一夏天的汗水,收這半年公司的成長,收親人離去的悲傷,也收繼續前行的勇氣。
公司裡,大家看到陳豔青回來,都鬆了口氣,但也不敢多問。隻是工作時更加認真,似乎想用這種方式表達關心。
“豔青姐。”會計拿著財務報表過來,“這是上個月的收支情況,盈利比預期高15%。”
陳豔青接過,仔細看了一遍:“做得很好。通知各部門,這個月發獎金,按績效算。”
“好。”小會計猶豫了一下,“豔青姐,你……還好嗎?”
“我冇事。”陳豔青擠出一個笑容,“去忙吧。”
小會計離開後,陳豔青開啟電腦。郵箱裡積壓了很多未讀郵件,其中有三封是周雄發來的。
第一封,是他們到滇西後報平安。
第二封,是關於在滇西考察到的特色農產品——野生菌、普洱茶、火腿……周雄詳細記錄了每種產品的特點、產地、價格,還附了照片。
第三封,是昨天發的:
“青子,聽說奶奶的事了。節哀。我們在遠方,幫不上忙,隻能默默為你祈禱。這邊工作進展順利,已經和兩個縣的合作社初步達成合作意向。等你狀態好些,我們通個電話詳細彙報。保重身體。”
陳豔青看著郵件,心裡暖暖的。
她回覆:“我冇事,公司一切正常。你們注意安全,慢慢來,不著急。”
發完郵件,她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
服裝廠的新季訂單要稽覈,農產品的秋季采購計劃要製定,小程式的使用者反饋要分析,員工的績效考覈要評定……
一件件事,像秋收的稻穗,沉甸甸地壓過來。
但她冇有逃避。
而是一一處理,條分縷析。
中午,陳三姑端著一碗雞湯走進辦公室。
“豔青,你媽讓我送來的。快喝了,看你瘦的。”
陳豔青接過碗:“謝謝三姑。”
“謝啥。”陳三姑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喝湯,忽然說,“豔青,三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你奶奶走的時候,是笑著的。咱們這些活著的,得好好活,纔對得起走的人。”
陳豔青點點頭:“我知道。”
“你奶奶生前最疼你。她常跟我說,咱們家青青,跟彆的孩子不一樣,心裡裝著大事。”陳三姑的眼眶紅了,“她說,她能多活這些年,看到你把家裡生意做起來,看到我回來了,看到咱們把日子過好,已經賺了。”
陳豔青的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喝湯。
“所以啊,彆垮。”陳三姑拍拍她的手,“咱們都指著你呢。服裝廠那二十多個女工,農莊那三十多家農戶,商業街那幾十家店鋪……多少人的飯碗,都在你手裡。”
這話很重。
但陳豔青知道,陳三姑說得對。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身後,是一個正在成長的企業,是上百個家庭的生計。
不能垮。
也冇資格垮。
下午,她召開了公司重組後的第一次全體會議。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老麵孔,新麵孔,加起來有三十多人。
陳豔青站在前麵,看著大家。
“首先,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付出。”她開口,聲音平穩,“公司能走到今天,是每個人的功勞。”
“其次,我要宣佈幾件事。”她開啟檔案夾,“第一,公司正式更名為‘青山實業有限公司’,完成工商註冊。第二,製定員工持股計劃,核心員工可以購買公司股份,年底參與公司紅利分配。第三,啟動‘青山成長基金’,每年拿出10%的利潤,用於員工培訓、困難幫扶和社羣建設。”
會議室裡響起議論聲。
“員工持股?什麼意思?”有人問。
“就是讓大家真正成為公司的主人。”陳豔青解釋,“具體方案會後發給大家。基本原則是:按崗位、按貢獻、按司齡,分配認購額度。”
“那‘青山成長基金’呢?”又有人問。
“這個基金,有三個用途:一,送優秀員工出去學習;二,幫助家庭困難的員工;三,支援咱們本地的公益事業,比如修路、助學、敬老。”
眾人安靜下來,都在消化這些資訊。
“最後,”陳豔青頓了頓,“我要感謝一個人——周雄。他帶著團隊在滇西南考察,為公司開拓新的市場。雖然今天他不在,但公司的每一步發展,都有他的心血。”
她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青山’不是我陳豔青一個人的,是大家的。咱們一起把它做好,讓它真的成為一座山——穩當,堅實,能庇護每一個為它付出的人。”
掌聲響起來。
陳豔青看著那一張張臉——有期待,有信任,有躍躍欲試。
她知道,從今天起,“青山”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生意。
而是一個共同的夢想。
一個關於改變命運、建設家鄉、創造價值的夢想。
而她,是這個夢想的守護者。
也是引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