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姐!雄哥!”趙小峰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站起來,“你們可算來了。我們這次出去,收穫太大了!”
陳豔青笑著坐下:“看出來了,你們都瘦了,但精神頭很好。”
“那必須的!”趙小峰搶著說,“青姐,你是不知道,我們這半個月跑了多少地方……你看,這個就是川省的美味,看著樣子不錯,就是不知道味道正宗不。”
“嚐嚐不就知道了?”陳豔青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對,那我來先嚐嘗。”趙小峰點頭,繼續道“我們之前調研的兩個省都是中部地區,川省屬於西南,市場環境、居民習慣可能都不一樣。我們需要更多樣化的樣本。”
“先暫時不去了,先吃飯吧,明天周雄會和你們具體溝通!”陳豔青拿起筷子。
“不去了?不是都已經初步定在五月十號出發,計劃待兩週左右。”趙小峰看著陳豔青,“正好趕上端午節前,我們可以觀察節慶期間小程式的活躍度變化。”
“對,我們計劃是先去成都周邊的幾個鄉鎮,然後往北走,到綿陽、德陽那邊看看。”李明接話,“我們查過了,那邊的縣域經濟很有特點,有很多特色農產品通過電商銷售,我們可以學習借鑒。”
綿陽。德陽。
“暑假再去吧!”陳豔青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包廂裡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一瞬。大家都察覺到她的異樣。
“可以開飯了”周雄剛纔出去了一趟,進了包間就宣佈開飯,看到陳豔青的樣子,“青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冇有,是小峰他們說是去川省……”陳豔青還冇有說完,周雄上前一步,按住陳豔青的肩膀,打斷她的話,“本來說是明天再和你們說的,現在既然大家聊起了這個話題,那我就先說了。”
周雄說著,坐了下來,“你們的輔導員給我打過電話了,建議我們先好好複習,這個學期的考試不能缺席,我們上個學期的考試用實習低了,如果這次考試不及格,是會被算作掛科的,所以,我們後麵的調研會放在暑假。”
趙小峰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周雄義正言辭的說話聲和陳豔青有些蒼白的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頓飯,大家都吃得心不在焉。
李明他們偶爾還是會討論著川省之行的計劃:要拜訪哪些典型的鄉鎮、要訪談哪些人群、要收集哪些資料……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專業和認真。
陳豔青聽著,心裡的不安卻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她想起上一世,2008年5月12日那個下午。
那時她在吉省讀大學,正在遊泳池裡上遊泳課。後來才知道,千裡之外的山川崩裂,城市傾覆,無數生命在瞬間消逝。電視裡日夜不停的新聞報道,學校裡組織的捐款活動,全校師生默哀的三分鐘……
那些畫麵,深深刻在她的記憶裡。
這一世,時間已經走到了2008年四月底。
如果曆史冇有改變……
“青子?”周雄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是不是太累了?臉色有點不好。”
“可能是。”陳豔青勉強笑笑,“你們繼續吃,我吃飽了。”
聚會散場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八個人走在回校的路上,晚風吹散了白天的燥熱。
“青姐,”趙小峰放慢腳步,和她走在後麵,“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關於川省之行的。”
陳豔青沉默了一會兒。
“趙小峰,你相信直覺嗎?”她問。
“直覺?”
“就是……明明冇有證據,但心裡就是覺得不安,覺得有些事不該做。”
趙小峰想了想:“如果是重要的決定,我會更相信資料和邏輯。但如果直覺特彆強烈……我也會慎重考慮。”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陳豔青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深吸一口氣:
“我對你們這次去川省,有很強烈的不安。”
“能告訴我原因嗎?”李明也湊了過來。
她不能說真實原因。至少現在不能說。
“我直覺你們這個學期會掛科,特彆金林和李誌,至少會掛三科,所以才準備讓你們好好複習,好好考試。”
周雄在一旁聽著,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放了下來,他還在想明天要怎麼和大家說這個事情呢?這次調研對團隊來說太重要了。不僅是收集資料,更是凝聚團隊、驗證方向的關鍵一步。如果他僅僅因為青子的反對就讓大家放棄,確實冇有說服力。
“那……隻能改期了?”李明哈哈笑了,退而求其次,“七月下旬再去?或者八月吧?”
“八月就太晚了。”李誌湊了過來,搖頭,“我們計劃七月初就要出完整的2.0版方案,如果五月不去川省,資料就不完整,分析會有偏差。”
陳豔青不說話了。
她知道,從理性角度看,李誌是對的。她的反對,缺乏站得住腳的理由。
但那種不安,像陰影一樣籠罩著她。
“2.0版往後麵推移下時間,我們現在是學生,學習為重,先好好複習,考完試再說!”周雄直接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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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李誌和金林直呼太累,直接進了房間。
陳豔青也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著,顯示著日曆——2008年4月29日。
距離5月12日,還有十三天。
如果曆史真的會重演……如果那場災難真的會發生……
她忽然坐起來,心裡焦急萬分,突然想到了三姑父。
三姑父是開火車的,經常往返於雲省到青省,就要經過川省。如果三姑父這段時間不去川省,不僅能避免他陷入危險,也能從側麵印證川省近期確實不適合出行。
想到這裡,陳豔青立刻拿起手機,給三姑父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道:“三姑父,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這段時間,你能不能彆上班了?不管用什麼方法,直接請假,好不好?”
三姑父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豔青,怎麼突然說這個?我下週正好到我值班。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出什麼事,就是我最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總覺得川省那邊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陳豔青不敢說實話,隻能找了個模糊的理由,“三姑父,你就當是幫我個忙,這段時間先請假吧,等過了五月中旬,再回去上班行不行?我心裡實在是不安穩,你要是去了,我天天都得擔心。”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懇求,語氣裡的焦慮也傳遞給了三姑父。
三姑父知道陳豔青是個穩重的孩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他猶豫了一下,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行,豔青,聽你的。”三姑父最終還是答應了,“那個我明天上完這個班就請假,正好你三姑這邊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這段時間我就幫她的忙吧,不去上班了。你也彆太擔心,我會注意安全的。”
“好,三姑父,反正那幾天彆去。”陳豔青的語氣近乎命令,“還有,你告訴咱們家所有在川省有親戚朋友的人,那幾天儘量不要去川省,也提醒親戚朋友注意安全。”
“豔青,你這是……聽到啥風聲了?”三姑父的聲音嚴肅起來。
陳豔青咬著嘴唇。她不能說真話,但必須給出一個理由。
“我……我聽學校地質係的老師說,五月川省可能有地質災害風險。就是內部訊息,還冇公開。”她編了個藉口,“你信我一次,三姑父。那幾天,千萬彆去。”
三姑父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好,我信你。我不去,也會提醒彆人。”
掛了電話,陳豔青的心跳還是很快。
她隻阻止了三姑父和周雄他們,那川省千千萬萬的人呢?
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