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陽光,如同融化的金子,潑灑在“青山稻香農莊”的每一個角落。暑假正是營業的黃金期,農莊裡人聲鼎沸,熱鬨非凡,處處洋溢著都市人久違的田園歡愉。
晨光剛把農莊的青磚地曬得微暖,“青山稻香”的大門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開了。
蟬鳴聲裡,魚塘邊率先熱鬨起來——新搭的四頂遮陽棚下,魚竿齊刷刷地支在支架上,魚線垂進碧綠的水裡,像一根根繃緊的銀線。
“爸,你看!魚漂動了!”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拽著爸爸的袖子,聲音脆生生的。
男人屏住呼吸,慢慢提起魚竿,一條銀閃閃的鯽魚躍出水麵,濺起的水花落在小女孩的涼鞋上,她咯咯地笑著躲開。
不遠處的撈魚區,十幾個孩子圍著淺淺的水窪,手裡的小網兜在水裡劃來劃去,偶爾撈起一條小魚苗,就興奮地舉著網兜跑向家長,“媽媽,我抓到啦!”
大大小小的釣竿支在岸邊,孩子們握著簡易的魚竿,每當有魚兒咬鉤,便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或懊惱的尖叫。
水花四濺中,一條肥美的鯽魚被拉出水麵,在陽光下鱗片閃爍,引來一片羨慕的目光。
負責管理魚塘的大姑父,黝黑的臉上淌著汗珠,忙不迭地幫遊客解鉤、裝網,嗓子都有些沙啞,卻依舊樂嗬嗬的。
菜地那邊更是生機盎然。
綠油油的黃瓜藤順著竹架爬得老高,掛滿了嫩黃的花和翠綠的瓜;茄子架下,紫瑩瑩的茄子沉甸甸地垂著,被晨露浸得發亮。
陳三姑戴著草帽,手裡拿著剪刀,正幫一對年輕夫婦摘茄子:“這茄子剛長熟,炒著吃最嫩了,你們再摘點空心菜,中午就能下鍋。”
女人提著竹籃,邊摘邊拍照片:“這菜看著就新鮮,比菜市場買的放心多了!”
旁邊幾個遊客蹲在生菜畦邊,小心翼翼地拔著生菜,葉子上的泥土沾在手指上,卻冇人在意,隻笑著討論回家做沙拉的做法。
翠綠的黃瓜頂花帶刺,番茄像一個個小紅燈籠,沉甸甸地墜著枝頭。
家長們帶著孩子,提著精緻的小竹籃,小心翼翼地采摘著最新鮮的果蔬。孩子們蹲在田壟間,好奇地指著紫色的茄子毛茸茸的葉子,發出連連驚歎。
陳三姑穿梭其間,一邊麻利地過秤、收錢,一邊用帶著鄉音的話語介紹著哪種番茄更甜,哪種黃瓜更脆,忙得腳不沾地,嘴角卻始終上揚著。
刺繡體驗區則相對安靜,但氛圍同樣熱烈。
刺繡體驗區設在農莊的涼棚下,十幾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老繡娘戴著老花鏡,正手把手地教一個小男孩繡草莓:“針要從下麵穿上來,線彆拉太緊,不然布料會皺。”
小男孩皺著眉頭,笨拙地拿著針線,旁邊的媽媽笑著拍下這一幕,轉頭對老繡娘說:“阿姨,您教得真耐心,孩子平時坐不住,今天居然能安安靜靜待這麼久。”
老繡娘笑得眼角堆起皺紋:“這刺繡就得慢慢練,你們要是喜歡,下次來還能學繡小金魚呢!”
好幾位帶著孩子的母親正坐在繡架前,在陳豔青請來的其他繡孃的指導下,笨拙又認真地穿針引線。
彩色的絲線在潔白的布麵上漸漸勾勒出花鳥蟲魚的雛形,孩子們在一旁看得入神,偶爾忍不住也想上手試試,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繡娘耐心地糾正著手勢,講述著圖案的寓意,將這門古老的手藝悄然播種在下一代心中。
周雄揹著工具包,正在果園裡檢查觀光路線。
剛栽下的桃樹苗已經長到半人高,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晃悠,偶爾能看到幾個小小的毛桃掛在枝頭。
“師傅,這邊的指示牌有點歪了。”他對旁邊的工人說,伸手把寫著“蜜桃區”的木牌扶正。
幾個遊客湊過來問:“小夥子,這桃子什麼時候能摘啊?”
周雄笑著回話:“現在還不行,這些小毛桃子今年都吃不了,要到明年了,到時候又大又甜,記得來嚐鮮!”
陳豔青剛幫著工作人員把新到的草莓筐搬到小賣部,就被幾個遊客攔住了:“姑娘,我們訂的親子套餐,現在能去釣魚嗎?”
“可以的,我帶你們去魚塘,那邊有現成的漁具。”她笑著點點頭,領著遊客往魚塘走,路過菜地時,還順手幫陳三姑遞了一把剪刀,“三姑,這邊的黃瓜好像又熟了不少,等會兒讓工作人員補摘點。”
陳三姑應了一聲,手裡的剪刀“哢嚓”一聲,又剪下一根飽滿的黃瓜。
陳豔青穿著一身輕便的棉麻衣衫,把遊客帶到目的地後,又回到了果園入口處,協調著一批剛到的觀光遊客。她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頰因忙碌和日曬泛著健康的紅暈。
“大家不要急,果園裡的桃子現在還冇有掛果,可以進去參觀遊玩,但請注意不要折斷枝條……”
她聲音清亮,條理清晰,臉上帶著滿足而從容的微笑。
看著眼前這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她心中充滿了欣慰。幾個月的辛苦付出,終於見到了豐碩的成果,農莊正一步步朝著她夢想的方向發展。
整個農莊裡,笑聲、說話聲、蟬鳴聲交織在一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滿是鮮活的氣息。誰也冇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電話,會打破這份熱鬨。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她歉意地對遊客笑了笑,走到一旁稍顯安靜的樹蔭下,拿出手機。
螢幕上閃爍的是“爹爹”兩個字。她心頭莫名一跳,這個時間,父親很少會打電話給她。
“喂,爹?”
電話那頭傳來陳父沉重而急促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青青,你在農莊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正忙著呢。爹,你那邊聲音怎麼那麼亂?”
“唉,出事了!”陳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商業區這邊工地……出事了!”
“什麼?”陳豔青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心猛地一沉,“什麼事故?嚴重嗎?有人受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