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還未大亮,薄薄的晨曦像一層輕紗籠罩著服裝批發廠。空氣中帶著破曉時的寒意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陳豔青和周雄早早起身,將收拾好的行李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陳母張秀蓮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粥香瀰漫,但陳豔青還是挽著周雄的手臂,對陳母說:“爹,娘,我們過去周叔周嬸那邊吃早飯,說好了的。”
陳秋實點點頭,手裡拿著旱菸袋,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沉聲道:“去吧,彆讓周雄爹媽等久了。吃完就直接從那邊走,路上小心。家裡……一切有我。”
話雖簡短,但那份“一切有我”的承諾,卻重如千鈞。它涵蓋了家裡的田地、正在起步的批發生意、以及那剛剛簽下、承載著未來希望的農莊。
“陳叔,放心,我們都安排好了。”周雄鄭重地迴應,“施工隊和勘測隊那邊都溝通好了,有大姑父和張大爺看著,出不了岔子。學校和家裡,我們隨時通電話。”
陳豔青也紅著眼圈點頭,上前抱了抱陳母張秀蓮:“媽,您彆太累著,三姑回來了,批發廠那邊她能幫上忙,您多歇歇,實在不行,再找幾個人幫忙就行。”
張秀蓮拍著女兒的背,聲音有些哽咽:“知道,知道,你在外麵……好好吃飯,好好上學,彆惦記家裡。”
陳豔青點點頭,“媽,奶奶的身體你要多注意,每個月抽空帶奶奶去檢查一遍身體啊?還有你和爹的腳,還要再養養,不要做重活啊!”
“知道了,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陳母推搡著陳豔青,“快過去吧,周雄他媽媽肯定早就在等著了!”
告彆了父母,兩人提著行李,踏著露水,朝周家走去。
周家房屋裡,炊煙早已嫋嫋升起。
周母是個利落人,知道孩子們今天要趕遠路,天不亮就起來張羅了。桌上擺著熱騰騰的小米粥,自家醃的脆爽小菜,還有一盤剛出鍋的蔥油餅,烙得金黃,香氣撲鼻。
“快來快來,趁熱吃!”周母見到兩人,臉上笑開了花,連忙招呼他們坐下,又對著屋裡喊,“老頭子,豔青和雄子來了!”
周父從裡屋出來,手裡還拿著份報紙,臉上是沉穩的笑意:“來了就好,先吃飯。”
飯桌上冇有太多離愁彆緒,周母一個勁兒地給陳豔青和周雄夾餅夾菜,唸叨著:“這一走又得好幾個月,學校食堂要是不合胃口,就自己想辦法弄點吃的,彆虧待了身子。”
周父則更關心他們的事業:“農莊的事,規劃做得細是好事,但實際動工難免遇到問題,彆急,慢慢來。家裡我們都在,能幫襯都會幫襯著。你們的核心還是學業,把知識學紮實了,以後的路才更寬。”
周雄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陳豔青心裡暖融融的,這種被雙方父母同時關愛和支援的感覺,讓她充滿了力量。
吃完飯,周母不由分說地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外麵還用厚毛巾裹了好幾層,摸著還是溫熱的。
“拿著,路上吃。我一大早蒸的肉包子,還有煮的茶葉蛋,都還熱乎著。飛機上的東西不一定合胃口,到時候餓了,就先墊巴墊巴。”
布包裡除了包子和雞蛋,居然還有洗好的水果和幾瓶水,想得極為周到。
“謝謝嬸子。”陳豔青接過,感覺那溫度從手心一直暖到了心裡。
周雄也提起了自己的行李,對父母說:“爹,媽,那我們這就走了。到了機場和學校,都會給你們打電話。”
“好,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周母送到超市門口,忍不住又替周雄理了理衣領,眼眶微微發紅,卻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周父站在她身旁,用力拍了拍周雄的肩膀:“男子漢,在外麵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豔青。”
“哎,放心吧爹。”
告彆了周家父母,兩人走到街邊,沈敘白已經揹著包等在那裡了,身姿挺拔,見到他們,笑著揮了揮手:“周雄,豔青,都準備好了?”
“就等你了。”周雄笑道。
三人彙合,搭上了早早約好的去往省城的車,直接送往機場。一路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熟悉的田野、村莊逐漸遠去。
陳豔青靠在車窗上,懷裡還抱著那個溫熱的布包。她想起昨晚家裡的團圓飯,想起今早周母的叮囑,想起父親那句“一切有我”……離家的愁緒固然有,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篤定。
她知道,她和周雄,不僅僅是回去上學。他們是帶著家人的期望與支援,帶著一份正在茁壯成長的事業藍圖,返回那個能讓他們汲取更多知識和力量的校園。
機場裡人來人往,廣播聲不時響起。辦理好登機手續,通過安檢,站在候機大廳的玻璃窗前,能看到遠處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飛機。
沈敘白顯得有些興奮,畢竟是警校畢業,對遠行和天空充滿好奇。周雄則一如既往地沉穩,檢查著隨身證件和機票。
陳豔青從布包裡拿出一個還帶著餘溫的肉包子,遞給周雄和沈敘白一人一個。
“趁熱吃,阿姨的心意。”
周雄接過,咬了一口,是他熟悉的,母親做的味道。他看向陳豔青,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飛機轟鳴著衝上雲霄,穿透雲層。從舷窗向下望,大地逐漸變得渺小,河流如帶,田疇如格。
陳豔青輕輕握住周雄的手,低聲道:“等暑假回來,這裡肯定又不一樣了。”
周雄反手將她的手握緊,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雲海:“嗯,我們會一起看著它變得越來越好。”
他們的旅程,纔剛剛開始。家的溫暖是永遠的港灣,而他們的夢想,正載著他們,飛向更廣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