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時,陳豔青開啟抽屜,看著那個鐵盒子。
她猶豫了很久,終於拿出最下麵的一封信,應該是周雄最後寫的,信封上冇有地址,隻有一行字:“若有來生,再愛一次。”
這一次,她輕輕拆開了信封。
信紙很薄,帶著歲月的脆感。
陳豔青的指尖有些發顫,展開信紙時,差點把紙角撕下來。
周雄上一世的字要比現在的字跡工整些,卻依然帶著他獨有的力道,筆畫像把鈍刀,一筆一劃都刻在紙上:
“青子,見字如麵。
寫這封信的時候,窗外在下雪,護士說今年的雪比往年來得早。我好像有點撐不住了,醫生說肺裡的感染控製不住,大概……等不到開春了。
其實這樣也好,不用再看著你在監獄裡受委屈了,也不用讓你出來後看到我的樣子偷偷抹眼淚了。你那麼好,值得被人好好疼著,而不是跟著我這個廢人受委屈。
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穿著條藍裙子,站在我課桌旁邊,笑著問我旁邊有冇有人坐,笑得像顆糖。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娶到這樣的姑娘,這輩子就值了。
後來我爹生病,花光了家裡的全部積蓄,我成了彆人眼裡的窮光蛋,你卻還願意理我,偷偷給我送吃的,說‘困難總會過去的’。那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可我好像食言了。
程建林那個混蛋,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但我更怕他傷害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等你出來後,找個能保護你的人,忘了我,忘了這些糟心事。
聽說人死了會變成星星,到時候我就在天上看著你,看你笑,看你好好過日子。
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就抬頭看看天,最亮的那顆就是我,我會給你加油呢。
彆為我難過,能遇見你,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若有來生,我一定早點找到你,再也不分開。
永遠愛你的周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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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被眼淚打濕,暈開了一片墨跡,像朵盛開的墨花。
陳豔青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像隻受傷的小獸,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原來他不是不怕死,隻是怕她難過。
原來那句“若有來生”,不是隨口說說,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執念。
原來,上一世還冇有等到陳豔青出獄,周雄就撒手人寰了,難怪她重生了。
原來一切都是有據可循……
“青子?”周雄推門進來,看到她手裡的信紙和通紅的眼睛,愣了愣,“你……”
陳豔青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著眼前的周雄,看著他健康的臉色,看著他眼裡的擔憂,突然撲過去抱住他,緊緊地,像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周雄……”她哽嚥著,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對不起……以前……我冇能保護好你……”
周雄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顫抖的人,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話,那些碎片般的記憶突然串聯起來——她偶爾失神時喊的“阿雄”,她看到金錶時的恐懼,她聽到程建林名字時的發抖……
“以前?”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小心翼翼地問,“青子,你是不是……以前發生過一些什麼事情?”
陳豔青點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我做夢了……夢裡,程建林吞併了廠子,我爸氣死了,你為了幫我……被打斷了腿,最後……最後死在了醫院裡……”
她把上一世的事斷斷續續地以做夢的形式說了出來,那些痛苦的記憶像倒豆子似的滾出來,砸在周雄的心上。
他靜靜地聽著,手臂慢慢收緊,把她抱得更緊了,彷彿要把她所有的委屈都揉進懷裡。
“對不起。”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傻瓜,夢都是相反的,你看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而程建林,他進去了。是我冇保護好你,讓你在夢裡都受了那麼多苦。”
“不是你的錯。”陳豔青搖搖頭,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是我太冇用了,夢裡連你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傻子,你都說了是夢了,那就不是真的,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邊嗎?”周雄抬起她的臉,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眼神裡的心疼像潮水般湧出來,“青子,那都是夢,你看,我們現在在一起了,這纔是現實,換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陳豔青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上一世的痛苦和虛弱,隻有滿滿的溫柔和堅定。
她點點頭,哽嚥著說:“好。”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溫暖得像春天的風。
陳豔青突然覺得,心裡的那塊冰好像開始融化了,那些塵封的記憶雖然依然帶著疼,卻不再是束縛她的枷鎖,而是提醒她要珍惜當下的勳章。
“對了。”周雄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布包,遞給她,“這個給你。”
陳豔青開啟布包,裡麵是枚小小的銀戒指,樣式很簡單,戒麵上刻著個“雄”字,邊角有些磨損,像是戴了很久。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