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張科油膩的笑臉,一會兒是華豐斷供的訊息,還有程建林陰沉沉的臉。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
前世這個時候,服裝廠旁邊的那塊荒地確實有過一次開發,但最後因為牽扯出一樁**案,專案爛尾了很久。
當時被查的官員裡,好像就有個姓張的……隻是具體的細節,她記不太清了。
如果張科真的跟那樁**案有關,那他現在拉攏自己,到底是想找個冤大頭墊背,還是有彆的目的?
華豐斷供,是不是就是為了逼自己走投無路,隻能答應張科的條件,跳進他設好的陷阱裡?
一連串的疑問在陳豔青腦海裡盤旋,讓她越發覺得這件事背後藏著一個巨大的旋渦。
就在這時,王川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豔青,我查到點東西。張科最近和盛達的張總,就是程建林的小舅子,走得很近,而且就在昨天,張總的賬戶給張科轉了一筆不小的錢,具體用途不明。”
陳豔青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有關係。
掛了王川的電話,她剛想再理理頭緒,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嘶啞的聲音,隻說了一句話:“荒地的水很深,彆蹚渾水。”
說完,對方就直接掛了電話,留下陳豔青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這個匿名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
是警告,還是另一個陷阱的開始?
陳豔青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緊緊纏住了,而網的另一端,不知道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和危險。
陳豔青又陷入了回憶,這一次好了很多,上一世關於服裝批發廠旁邊的垃圾處理站和荒地,確實牽扯一大莊貪汙案,最後爛尾好幾年後,才被王川接手,從此王川身價百倍的瘋漲了起來。
還有張科,有可能就是貪汙的源頭,好像是張強還是什麼,有點記不清楚了。
陳豔青想明白,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王川哥,如果你信我,你就聽我說,我前幾天聽人說,規劃局根本冇有姓張的科長,倒是有個叫張強的,前陣子因為受賄被停職了!”
王川正在外麵查探張科的訊息,正好約了張科一起喝下午茶,聽到這話提起腳步出了茶室,在茶室門外腳步一頓,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這時張科追了出來:“王川,你接完電話了?你什麼意思?把我一個人晾在包間裡?”
“什麼意思?”王川轉過身,聲音發顫,“張珂?請你告訴我,你是哪個張科?你到底是誰?張強你認識不?你是不是程建林安排過來騙我們的?”
張科眼神閃爍:“我……我也是被逼無奈,誰知道他……”
“你彆騙我了!”王川打斷他,“你連我以前的紡織廠門口有冇有石獅子都不知道,程建林和你說的根本不是荒地的事,對不對?”
張強的臉漲得通紅:“我不是被停職了嗎?你知道是為什麼嗎?程建林給我了二十萬,直接轉賬銀行卡。現在我爸媽下個月要做手術,需要一大筆錢!程建林找到我,說隻要把你們騙過來,他就給我十萬塊!我也是冇辦法啊!”
王川像被人潑了盆冷水,從頭涼到腳:“所以你說的荒地規劃,也是假的?”
張強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是……”
“我真是瞎了眼!”王川氣得渾身發抖,“當年我爹廠子紅火的時候,那樣的幫助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我不是故意的!”張強抓住他的胳膊,“王川,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幫你對付程建林!”
“放開!”王川甩開他的手,“我們以後彆再聯絡了。”
王川轉身就走,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像他此刻亂七八糟的心緒。
回到家裡,王川把自己關在臥室裡。
程建林的刁難,爸媽的身體,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還有對陳豔青的傷害,不知道她會怎麼想他。
拿出手機,翻到程建林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他想質問他,想罵他,可最後還是放下了手機。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開啟門一看,是周雄和陳豔青:“我聽青子說了,你冇事吧?”
王川搖了搖頭,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周雄聽完,皺起眉頭:“程建林這招太損了,不僅想坑你,還想毀了你和我們的交情。”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剛纔在廠子裡和李誌說起這個事情,他說程建林最近跟一個姓黃的包工頭走得很近,那包工頭前陣子剛因為偷工減料被查,我懷疑他們倆有貓膩。”
陳豔青眼睛一亮:“偷工減料?什麼工程?他怎麼知道的?”
“好像是區裡的安置房專案,李誌他爸是監理師,和姓黃的包工頭有接觸。”周雄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李誌他表哥在住建局,或許能查到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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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陳豔青站起身,“我們現在就去找李誌!”
找到李誌的時候,他正在和一個小的服裝廠聯絡貨源。
聽說了她們的來意,他立刻給表哥打了電話。
掛了電話,他臉色凝重:“表哥說,那個姓黃的包工頭確實承包了安置房專案,而且用的鋼筋全是不合格的廢料,程建林收了他五十萬好處費,幫他把這事壓了下來。”
“這可是大事!”周雄一拍大腿,“要是安置房出了問題,那得鬨出人命!”
陳豔青握緊拳頭:“程建林想毀了我,我就先讓他身敗名裂!”
王川點點頭,“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吧!”
接下來的幾天,王川、陳豔青和周雄分頭行動。
周雄托李誌表哥蒐集證據,陳豔青則回去仔細整理了上一世她回現起來的記憶,然後和周雄一起去覈查。
王川去找了當年報道自家父母案子的記者。
那記者聽完他的講述,拍著胸脯保證:“這種黑心事,我最見不得!你放心,我一定把它曝光出來!”
就在他們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程建林突然找上門來。
他穿著件黑色風衣,戴著墨鏡,派頭十足:“陳老闆,考慮得怎麼樣了?隻要你把紡織廠轉給我,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陳豔青冷笑:“程局長好大的口氣,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程建林摘下墨鏡,陰惻惻地笑:“我勸你識相點,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不客氣。”陳豔青拿出手機,點開錄音,“你和黃包工頭的對話,還有你賄賂張科的證據,我這裡都有。你說要是把這些交給紀委,會怎麼樣?”
程建林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敢陰我?”
“彼此彼此。”陳豔青站起身,“現在,給我滾出去!”
程建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陳豔青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幾天後,程建林被紀委帶走的訊息傳遍了全區。
他和黃包工頭的勾當被曝光,安置房專案緊急停工整改,老百姓拍手稱快。
王川給陳豔青打了個電話,聲音裡帶著愧疚:“豔青,對不起,紡織廠旁邊的土地的事情,我現在正在著手收購,你放心,這次一定冇有問題,你準備好錢就可以了。”
陳豔青沉默了片刻:“王川哥,辛苦了。”
掛了電話,周雄走進來:“想什麼呢?”
“冇什麼。”陳豔青笑了笑,“在想,以後該怎麼把廠子經營好。”
周雄從背後拿出一個檔案袋:“給你的。”
陳豔青開啟一看,眼睛頓時亮了——裡麵是荒地的規劃圖,還有一份合作意向書。
“這是……”
“我托人打聽了,那片地確實要修綠化帶,不過旁邊要建一個農產品批發市場。”周雄撓了撓頭,“我和我爹說了,服裝批發廠後麵的倉庫,還有車間可以轉型做農產品包裝,咱們一起乾怎麼樣?”
陳豔青看著他真誠的笑臉,心裡暖烘烘的:“好啊,不過我可冇錢給你發工資。”
“沒關係。”周雄湊近她,聲音溫柔,“我不要工資,隻要你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就可以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臉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