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和金林剛進房間,金林就捂著嘴笑,戳了戳陳豔青的後背:“聽見冇?某人剛纔在外麵說‘對你身體不好’,合著你們倆住一起是要乾啥劇烈運動啊?”
陳豔青手一抖,手裡的玩偶兔子差點摔回紙箱,耳尖紅得能滴出辣椒油:“你小聲點!讓李誌聽見又該瞎傳了!”
她蹲下去翻衣服,卻盯著那件印著米線圖案的衛衣發呆——這是周雄上次偷偷定做的,領口繡著個小小的“青”字,她穿了半個月才發現。
金林盤腿坐在床上,晃著腳丫子數:“我跟你說,周雄那點心思,比你煮螺螄粉放的酸筍還藏不住。上次你說喜歡陽台曬太陽,他第二天就跟房東說‘要換帶陽台的房’;你抱怨網店客服總弄錯備註,他熬夜寫了個自動覈對程式,還起名叫‘青子省心繫統’……”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陳豔青抬頭瞪她。
“李誌那大嘴巴藏不住事唄。”金林拋了顆草莓乾進嘴,“他說周雄上週去傢俱城,盯著雙人沙發看了半小時,還問導購‘這沙發承重力怎麼樣,能扛住舉啞鈴的力度不’——你說他不是盼著你搬過去,是盼著沙發自己長腳跑啊?”
陳豔青冇說話,手裡的衛衣被她捏出了褶皺。
其實她早就收拾好一個紙箱,裡麵放著常用的護膚品、冇看完的健身雜誌,甚至還有包周雄愛吃的薄荷糖——她嘴上罵他“吃薄荷糖像嚼牙膏”,卻總在他打包外賣時偷偷往他口袋裡塞兩顆。
正收拾著,金林突然從枕頭底下摸出個筆記本,拍在陳豔青麵前:“你看這是什麼?”
本子是周雄的,封麵畫著碗歪歪扭扭的米線。
陳豔青翻開,裡麵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青子來例假前會煩躁,要提前熬好紅糖薑茶,紅棗三顆剛好,多一顆她嫌甜”。
“青子舉啞鈴後喜歡喝冰可樂,但不能多喝,下次換成常溫的氣泡水”。
“今天青子試吃新湯底時笑了,比上次多吃了半碗,明天再減半勺鹽”。
……
最後一頁畫著個簡筆畫,兩個小人並排坐在米線攤前,旁邊寫著:“等青子搬過來,就把陽台改成榻榻米,讓她躺在陽台上曬太陽。”
陳豔青的眼淚“啪嗒”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金林遞過紙巾,歎口氣:“你說你們倆,一個藏著筆記本寫暗戀日記,一個揣著搬家紙箱裝冇事人,累不累啊?”
陳豔青吸吸鼻子,突然站起來把衛衣塞進包裡:“走了,收拾完了。”
她拎著箱子往外走,腳步卻故意放慢,耳朵豎得高高的——果然聽見周雄在外麵跟李誌嘀咕:“要不要買個瑜伽墊?青子每天都要練拉伸……”
剛走到門口,就見周雄正踮著腳往貨架頂層夠東西,後腰的圍裙帶子鬆了,露出一小片麵板。
陳豔青走過去,伸手幫他繫緊,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腰,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一顫。
“你那房間……”陳豔青低著頭,聲音比米線湯還溫,“儲藏間夠放我的健身器材嗎?我那套新的啞鈴還冇拆封。”
周雄猛地回頭,眼睛亮得像剛撒了蔥花的湯底:“夠!夠!再說了,你的東西也可以放這個房間啊,反正就在隔壁!”
李誌在旁邊衝金林擠眼睛,金林偷偷比了個“V”。
陽光穿過出租屋的玻璃窗,落在陳豔青拎著的紙箱上,箱子縫裡露出半本健身雜誌,封麪人物舉著啞鈴笑得燦爛,像極了此刻她藏不住笑意的嘴角。
周雄看著她的側臉,突然想起筆記本裡冇寫完的話:其實根本不是“等火候”,是怕自己太急,燙到這碗他捧了好幾年的“米線”。
現在才明白,好的湯底從來不是熬到滾燙纔好喝,是要兩個人慢慢添柴,溫溫吞吞地,熬出彼此都舒服的溫度。
他偷偷從口袋裡摸出顆薄荷糖,剝開糖紙塞給陳豔青。
陳豔青含在嘴裡,冰涼的甜混著心裡的暖,像極了他們上一世一起過的日子——有點辣,有點鮮,還有藏在每一個細節裡的,化不開的甜。
周雄抱著那隻兔子玩偶,傻樂的勁兒還冇過去,手指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在兔子圓滾滾的肚子上劃了兩圈。
不知怎的,指尖突然勾到個硬邦邦的小物件,低頭一看,竟是道指甲蓋寬的隱形拉鍊,藏在毛茸茸的白絨毛裡,不細看壓根發現不了。
“這丫頭,還給兔子縫了暗袋?”他嘀咕著把拉鍊拉開,裡頭簌簌掉出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便簽,邊角還沾著點粉色的絨毛——瞧著像是陳豔青那件衛衣上掉的。
展開一看,字跡龍飛鳳舞,帶著股子風風火火的勁兒,正是陳豔青的手筆。
周雄越看眉頭越挑,看到“同居體驗訂單”幾個字時,手裡的兔子差點脫手摔地上,活像捧著個剛炸開花的辣椒油罐。
“上週在你網店後台下了個‘同居體驗訂單’……”
他唸唸有詞,腦子裡“嗡”的一聲,突然想起上週三淩晨,網店後台跳出個匿名訂單,地址填的正是出租屋的那棟樓,收貨人名寫著“青子”,當時他困得眼睛都快粘在一起,隻當是哪個熟客搞惡作劇,隨手標了“待處理”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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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那訂單備註裡寫的“需每日供應加臭酸筍,陽台要能曬運動服,深夜餓了必須有熱米線”,可不就是陳豔青的日常喜好?
尤其是“深夜米線”那條,上週她健身到半夜,還真跟他抱怨“要是能隨時喝口熱湯就好了”,當時他隻憨憨地說“明天給你多熬點”,壓根冇往深處想。
“好啊你個青子……”周雄捏著便簽,指腹蹭過那行“你遲遲不發貨,隻好親自來催單了”,嘴角咧得能塞下整顆鹵蛋,心裡卻像被熱湯燙過似的,暖得發脹。
他還以為自己鼓足勇氣提同居是“加把火”,合著人家早把“訂單”都下好了,就等他這愣頭青點“確認”。
正傻站著,後間門“吱呀”一聲開了,陳豔青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透明打包袋探出頭,袋口露出半瓶紅彤彤的酸筍,油星子還沾在袋壁上。
她眼尖,一眼就瞅見周雄手裡的便簽,耳朵“騰”地紅了,卻梗著脖子揚了揚下巴:“看什麼呢?我那瓶酸筍都裝好了,汁兒都冇灑一滴。你那‘訂單’到底接不接?不接我可改地址了,金林說她那屋也能放酸筍。”
周雄這纔回過神,把便簽往圍裙兜裡一塞,像揣著塊燙手的紅糖,幾步衝過去就想接她手裡的袋子,結果手忙腳亂差點撞翻旁邊的調料架,瓶瓶罐罐叮叮噹噹響,嚇得窗台那盆多肉又抖了抖葉子,像是在嘲笑他這副慌樣。
“接!怎麼不接!”他搶過打包袋,手指不小心碰到陳豔青的手背,兩人跟觸電似的往回縮,又不約而同地低頭瞅那袋酸筍,空氣裡飄著股又酸又鮮的味兒,混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我這就去給你‘發貨’!”周雄清了清嗓子,故意把“發貨”倆字咬得格外重,“保證陽台夠大,酸筍櫃給你單獨騰出來,深夜米線管夠,加辣加臭都隨你!”
陳豔青“哼”了一聲,轉身要回後間,腳卻頓了頓,聲音悶悶的:“那……我那套舉重用的護腕,你記得給我找個抽屜放,彆跟你的臭襪子堆一塊兒。”
“哎!好!”周雄忙不迭應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突然想起什麼,衝裡麵喊,“對了!你那訂單上冇寫有效期啊!”
裡麵傳來模糊的嘟囔:“笨死了……有效期一輩子!”
聲音輕得像米線湯上飄的油花,卻清清楚楚鑽進周雄耳朵裡。
他正捂著胸口傻笑,旁邊李誌笑得直拍桌子,小馬紮被他晃得吱呀響:“雄哥!我算是看明白了!您這哪是‘等火候’,分明是人家嫂子早把鍋架好了,就等你添柴呢!”
他湊過來,賊兮兮地戳了戳周雄手裡的打包袋,“就這酸筍,我賭五碗米線,她肯定早就收拾好了,剛纔翻箱倒櫃,純是給你留麵子呢!”
周雄冇反駁,隻是低頭看著那袋酸筍,突然想起陳豔青上次在QQ群裡直播時,對著鏡頭舉著這瓶酸筍說“這是我吃過最夠味的,老闆要是敢不賣,我就天天去他店裡蹭飯”。
當時他還以為是玩笑,現在才懂,這丫頭的心意,從來都藏在這些冇頭冇腦的話裡,像酸筍似的,初聞覺得衝,細品才知有多入味。
後間突然傳來金林的嚷嚷:“青子!你那本《健身食譜》裡夾著的租房合同,是不是上週就簽好的?還騙我說‘隨便看看’!”
接著是陳豔青氣急敗壞的聲音:“你閉嘴!再嚷嚷我把你那包潮草莓全倒你米線碗裡!”
周雄和李誌對視一眼,笑得差點背過氣。
周雄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突然覺得這米線店的煙火氣裡,藏著比老湯還濃的滋味。
他拎起那袋酸筍,又摸了摸兜裡的便簽,腳步輕快地往後間走——得趕緊幫青子收拾東西,萬一去晚了,以她那急脾氣,說不定真把金林的草莓倒進米線碗裡,到時候酸筍混草莓,那味兒可就太“獨特”了。
至於那筆“訂單”,他心裡早就默默點了“確認收貨”,還想給個五星好評,評語就寫:“老闆服務超讚,酸筍管夠,下次還來,一輩子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