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綜合市場出來時,四人胳膊上都多了件臨時救急的厚外套。
陳豔青那件棗紅色棉服拉鍊卡得厲害,拉到一半就卡在胳肢窩,活像隻被捆住翅膀的火雞。
周雄正幫她跟拉鍊較勁,金林突然指著對麵商場的巨幅廣告牌笑出聲:“你倆看那模特穿的羽絨服,蓬鬆得跟米其林輪胎人似的,咱們線上店要是進這種款,會不會賣爆?”
這話像顆火星子,“啪”地點燃了陳豔青的靈感。
她甩開周雄的手,拉鍊冇拉上去反而扯掉顆鈕釦,也顧不上心疼:“對啊!咱們開線上店不就圖個靈活嗎?現在天突然冷了,肯定好多人急著買厚衣服,市場裡那些棉服雖然糙,但勝在便宜,要是咱們挑點款式順眼的,價格壓下去,指定能成!”
李誌抱著剛買的加絨衛衣,腦袋點得像打樁機:“我舉雙手雙腳讚成!昨天米線店後台還有顧客問能不能順帶賣暖手寶呢,說明這降溫帶火了一堆需求!”
四人說著就往商場裡鑽,剛進門就被中央空調的熱風吹得直冒汗。
周雄把外套扒下來搭在胳膊上,看著來往行人身上的厚衣服樂了:“你看那穿貂皮的大姐,熱得直扇扇子,估計是早上出門冇看天氣預報。不過這正好說明,大家買厚衣服都是臨時抱佛腳,咱們抓的就是這個時機!”
他們從一樓女裝區逛起,陳豔青拿著手機對著掛著的棉服瘋狂拍照,拍到第三家店時,導購員終於忍不住了:“幾位是來進貨的嗎?我們家支援批發,三件起八折。”
金林靈機一動,順著話茬往下接:“我們線上店想找幾款價效比高的棉服,你們家這幾款拿貨價多少?”
導購員眼睛一亮,立刻搬來凳子讓他們坐,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聽得李誌悄悄跟周雄咬耳朵:“你看金林這架勢,比咱們開米線店時跟供應商砍價還專業,不愧是服裝世家出身。”
逛到童裝區時,陳豔青指著件印著奧特曼的棉服笑噴了:“你看這衣服,奧特曼的眼睛還會發光,穿出去晚上能當路燈用。不過說真的,這種帶噱頭的款,說不定年輕人就吃這一套。”
周雄湊過去一看,發現衣服標簽上寫著“夜間反光設計,安全出行”,忍不住吐槽:“這設計師是生怕穿這衣服的小孩被車撞不著啊?”
幾人邊逛邊記,金林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把聽到的價格、麵料、拿貨渠道都記下來,末了還總結道:“市場裡那些棉服雖然便宜,但做工太糙,退貨率肯定高。
商場裡的款好看,但拿貨價太高,咱們冇利潤。最好是找那種小工廠代工,款式照著商場的仿,用料紮實點,價格卡在五十到八十之間,絕對有競爭力。”
這話讓另外三人醍醐灌頂。
李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我老家鎮上就有個小服裝廠,去年還跟我媽打聽能不能幫他們銷庫存呢,回頭我問問去?”
陳豔青立刻拍板:“就這麼定了!咱們分工合作:金林負責選款和對接工廠,畢竟你懂行;李誌管運營和客服,你嘴甜;周雄去拉貨源,順便盯著米線店彆出岔子;我就負責拍圖修圖,咱那線上店的老顧客都誇我拍照顯腿長。”
周雄突然想起什麼,拽著陳豔青的袖子問:“那咱們原來的線上店咋辦?總不能把賣女裝的店改成賣棉服的吧?”
金林笑了:“笨啊,新開一個店不就行了?專門賣秋冬厚外套,名字就叫‘寒流終結者’,多有氣勢!”
“這名兒太土了!”李誌立刻反駁,“不如叫‘凍不死你算我輸’,又幽默又點題。”
陳豔青翻了個白眼:“你咋不叫‘穿上能抗八級風’?我覺得叫‘暖乎乎小鋪’挺好,聽著就親切。”
四人爭了一路,從商場吵到公交站,最後還是金林拍板:“彆吵了,先註冊再說,說不定想的名字都被人搶注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工廠打樣,等第一批貨出來,名字隨便你們取。”
公交車來時,他們擠在後門,周雄扒著扶手突然笑出聲:“你說咱們這算不算頭腦一熱?前幾天還在為米線店的營業員發愁,現在突然要開第二個線上店了。”
陳豔青踹了他一腳,冇踹中反而差點把自己晃倒:“頭腦一熱怎麼了?前幾天開米線店不也是頭腦一熱?現在不照樣天天爆滿?再說了,就算賠了,大不了回頭賣米線抵債,反正你煮米線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李誌在旁邊補充:“就是!頂多我少吃兩頓肉,把省下的錢投進去。再說金林懂行,有她在,咱們相當於帶了個外掛。”
金林被誇得不好意思,撓撓頭說:“其實我家那店也踩過不少坑,當年我爸進了一批號稱‘永不掉毛’的羽絨服,結果顧客穿一次渾身粘得跟雞毛撣子似的,最後全當廢品處理了。咱們這次穩著點來,先少進點貨試試水。”
車窗外,冷風還在呼呼地刮,但車廂裡的四個人卻越聊越熱乎。
陳豔青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拍棉服的主圖,周雄在手機上查著註冊線上店的流程,李誌給老家的表哥發訊息打聽服裝廠的情況,金林則翻著備忘錄裡的麵料引數,時不時跟他們唸叨兩句“含絨量”“充絨量”的門道。
到站下車時,陳豔青突然想起早上掉的那顆鈕釦,低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被周雄撿起來揣在了兜裡,正笨拙地用手指撚著線頭想給她縫上。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手指凍得通紅,卻看得她心裡暖烘烘的。
“彆縫了,”她笑著把棉服脫下來塞進包裡,“等咱們的新店開起來,第一件事就給自己各訂十件新棉服,拉鍊要順滑的,鈕釦要結實的,口袋要大到能裝下米線店的記賬本!”
周雄抬頭對她笑,眼裡的光比商場的吊燈還亮:“行,到時候給你訂件帶毛領的,大到能把你整張臉都埋進去,冬天吃米線都不怕熱氣熏眼鏡。”
李誌和金林在旁邊聽著,笑得前仰後合。
冷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飄過,卻吹不散這四個年輕人眼裡的勁兒。
誰也說不準這突如其來的創業計劃能不能成,但此刻他們擠在一起往前走的背影,比任何棉服都更能抵禦這深秋的寒意
——畢竟有些熱情,從來都不怕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