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左城收到了學院教務處發來的正式通知——藍灣通訊橫向課題遴選答辯定在週三下午兩點，電信學院三樓學術報告廳。參加遴選的一共六個人，四個研究生，兩個本科生。
左城是其中一個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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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本科生的名字他也認識——趙凱。
」趙凱也參加？」張磊看到名單的時候差點把嘴裡的包子噴出來，」他什麼水平啊也敢去？」
」人家保研名額已經拿到了，簡歷上也有兩段實驗室經歷，夠格。」陳浩客觀地說。
左城冇在意趙凱。他在意的是名單上排在第三位的名字——馬昊。
博二學生參加橫向課題遴選，算是降維打擊了。藍灣通訊給的這個課題方向是」5G場景下的智慧通道估計演演算法優化」，和林教授課題組目前的研究方向高度重合。馬昊做了兩年多的相關工作，論資歷和積累，確實是六個人裡最強的。
但左城一點都不慌。
因為他腦子裡裝著的東西，已經不是」資歷」兩個字能衡量的了。
週二晚上，左城在宿舍準備答辯材料。他冇做PPT——藍灣通訊的遴選規則是每人十五分鐘自由陳述加十分鐘提問，形式不限。大多數人會做PPT，但左城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他列印了一份八頁的技術方案書，封麵隻寫了標題和名字，冇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內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對5G智慧通道估計領域的現狀分析，精煉到隻有兩頁，但每一句話都踩在關鍵點上；第二部分是他基於通道建模方案延伸出來的一套新演演算法框架，直接對標藍灣通訊課題的需求；第三部分是初步的模擬驗證資料，用的是他在林教授實驗室跑出來的真實結果。
陳浩湊過來看了一眼第二部分的演演算法框架，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了句：」城哥，這東西你拿去**文都夠了，用來答辯是不是有點浪費？」
」不浪費。」左城把方案書裝進檔案袋，」能不能拿到課題，決定了我接下來半年的資源和平台。論文以後有的是時間發。」
週三下午一點四十，左城到了學術報告廳。
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除了六個參選者，還有電信學院的幾位老師，以及藍灣通訊派來的三個人。居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方臉，戴著無框眼鏡，胸牌上寫著」藍灣通訊·技術研發中心·副總監·韓哲」。
馬昊坐在前排，西裝襯衫打扮得一絲不苟，麵前的膝上型電腦開著，PPT已經調到了待機介麵。看到左城進來，他掃了一眼，嘴角動了動，什麼都冇說。
趙凱坐在後排，看見左城還不忘陰陽一句：」喲，城哥也來了，加油啊。」
左城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來。
於穎也在。她坐在旁聽區，衝左城微微點了下頭。
兩點整，答辯開始。
前兩個研究生的陳述中規中矩，技術路線冇有太大問題，但也冇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韓哲全程麵無表情地聽著，偶爾在本子上記兩筆。
第三個是馬昊。
他的PPT做了四十七頁，從領域綜述講到技術路線再到實驗規劃，體係完整，資料翔實，節奏控製得恰到好處。不愧是做了兩年多的人，基本功確實紮實。
韓哲在馬昊講到演演算法核心時第一次抬起了頭，問了一個問題：」你這套演演算法在高速移動場景下的魯棒性怎麼樣？有冇有做過時速120公裡以上的模擬？」
馬昊頓了一下：」這個場景目前還冇有專門做模擬，但從理論模型推演來看——」
」那就是冇做。」韓哲打斷他，語氣不算難聽但很直接，」理論推演不等於實測資料，這個你比我清楚。」
馬昊的臉色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笑容：」是的韓總，這部分確實還需要補充驗證。」
他回到座位上，表情看著還算從容，但左城注意到他攥滑鼠的手指關節發白。
第四個是趙凱。
說實話，趙凱的準備不算差——PPT做得漂亮，口才也不錯，畢竟是個社交場上的老手。但他的技術方案明顯是東拚西湊的，幾個核心公式之間的邏輯銜接經不起推敲。韓哲問了一個關於收斂性證明的問題，趙凱支吾了十幾秒冇答上來，最後扯了句」這部分還在完善中」草草收場。
他回到座位上時臉已經漲紅了，餘光瞟了左城一眼，發現左城根本冇在看他。
第五個答辯者結束後，輪到了左城。
他冇帶電腦，手裡隻有那個檔案袋。走上講台之前，他把列印好的技術方案書一份一份發到了評委麵前。
韓哲接過方案書，翻開第一頁，挑了下眉——冇有PPT的遴選答辯，這是今天頭一個。
」各位老師好，我是電子工程係大四學生左城。」他站在講台上，冇有底稿，冇有提詞器，開口就切正題，」我今天不做演示，直接聊方案。各位手裡的文件第二頁有一張圖，是我對當前5G智慧通道估計演演算法的分類和瓶頸總結。」
韓哲翻到第二頁，目光停住了。
那張圖不大，但資訊密度極高——把目前主流的六種演演算法按照精度、複雜度、場景適應性三個維度做了對比，每種演演算法的核心缺陷用紅色標註，一目瞭然。
」現有的方法集中在兩個方向——要麼追求精度犧牲計算效率，要麼追求效率但在複雜場景下精度崩塌。」左城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有分量，」我的方案試圖找到第三條路——用自適應追蹤的方式，讓演演算法在執行過程中根據通道的實時狀態動態調整自身結構。不追求一步到位的最優解，而是在每個時間步上逼近區域性最優，靠累積效應實現全域性效能提升。」
他翻到方案的第四頁，開始講核心演演算法。
冇有一句廢話。推導過程清晰得像手術刀切過去一樣，每一步都有理有據，關鍵節點配合著模擬資料佐證。台下幾個研究生的表情從漫不經心逐漸變成了專注，再變成了難以置信。
韓哲的筆在紙上記個不停。
十二分鐘，左城講完了。比規定時間少了三分鐘。
報告廳裡安靜了幾秒。
韓哲翻到方案書最後一頁的模擬資料，抬起頭，問了第一個問題：」你這組模擬裡有一個高速移動場景的測試，時速150公裡。資料是真實跑出來的？」
」是。用的是林誌遠教授實驗室的模擬平台，原始資料和日誌都可以提供。」
韓哲點了下頭，目光銳利起來：」那我追問一個問題，你的自適應追蹤機製在通道狀態突變的時候，比如車輛過隧道那種訊號斷崖式下跌，會不會出現追蹤發散？」
這是一個非常刁鑽的問題。通道突變是自適應演演算法的天敵——追蹤速度跟不上突變幅度，就會發散失控。
左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會。」他坦誠地說，」純自適應追蹤在通道突變時確實存在發散風險。所以我在演演算法裡加了一個異常檢測模組——當追蹤誤差超過動態閾值時，係統會自動切換到保守模式，用前一時刻的穩態估計值替代實時追蹤值，等通道重新穩定後再切回來。方案書第六頁有具體的切換邏輯和閾值計算方式。」
韓哲翻到第六頁，看了三十秒，嘴角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最後一個問題。」他合上方案書，直視左城，」你是大四本科生？」
」是。」
韓哲冇再說話，在評分表上寫了很久。
答辯結束後，六個參選者在走廊裡等結果。氣氛微妙——馬昊靠在牆上閉目養神，表情看不出什麼；趙凱低頭玩手機，明顯冇什麼信心；其餘幾個研究生小聲議論著。
於穎從報告廳裡走出來，經過左城身邊時，腳步放慢了半拍。
」你剛纔講的那個異常檢測模組，」她壓低聲音說，」很聰明。我在相關文獻裡冇見過這種處理方式。」
」臨場發揮。」
於穎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每次都說臨場發揮。」
十五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教務處的老師走出來宣佈：藍灣通訊橫向課題合作人選——左城。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研究生的目光刷地掃過來，表情各異。趙凱的手機差點冇拿住，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馬昊睜開眼，看了左城一眼。這一眼冇有憤怒，冇有不甘，隻有一種冷冰冰的審視——像在重新評估一個對手的威脅等級。
左城冇有看他。
韓哲從報告廳走出來，徑直走到左城麵前，伸出手。
」左城同學，後續合作細節我們公司會和學院對接。不過有一件事我想先私下問你——你有冇有興趣這個寒假到藍灣通訊研發中心來實習？待遇從優。」
寒假實習。藍灣通訊研發中心。
左城和他握了手：」謝謝韓總，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太久。」韓哲笑了一下，」我們缺人。」
他轉身離開了。左城站在走廊裡，手機震了一下。
係統光幕在意識中彈出：
【檢測到宿主獲得企業級技術合作機會，主線任務鏈即將開啟——】
【提示：主線任務鏈與支線任務不同，一旦開啟，不可中途放棄。】
【是否確認開啟？】
左城的手指微微收緊。
主線任務鏈。
這是係統第一次彈出這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