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材料提交後的第三天，新銳杯初審結果出了。
兩百一十七支參賽隊伍，通過初審進入複賽的有四十二支。左城的團隊排在初審名單第六位——評委給的初審評語隻有一句話：」技術完成度高，商業邏輯清晰，建議複賽重點關注落地可行性。」
排名不算拔尖，但左城不在意。初審隻看紙麵材料，真正拉開差距的是複賽答辯和決賽路演。
他在群裡發了初審結果，沈月回了個」穩」字，方澤回了個句號，張磊發了一串煙花表情，陳浩問了句」複賽什麼時候」。
複賽定在十一月三號。還有兩週多。
但左城現在顧不上比賽了，因為一件更緊迫的事壓在頭頂——主線任務鏈環節一的期限還剩八天。
藍灣通訊的課題交付標準很明確：一套完整的5G智慧通道估計演演算法方案，包含理論推導、模擬驗證、效能對標報告，以及一份麵向工程團隊的技術移交文件。四樣東西缺一不可，最終由藍灣通訊的技術評審委員會打分，七十分以上算通過。
理論推導和模擬驗證左城已經基本完成了，效能對標報告也做了八成。卡在最後一項——技術移交文件。
這東西不是給學術圈看的，是給藍灣通訊的工程師看的。工程師不關心你的數學推導多優美，他們隻關心三件事：這個演演算法怎麼用、在什麼條件下能用、出了問題怎麼排查。
左城上一世寫過不少類似的文件，深知裡麵的門道——寫得太學術工程師看不懂，寫得太簡單又覆蓋不了邊界情況。必須在嚴謹和易讀之間找到那個平衡點。
他花了兩個整天寫完了初稿，然後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把文件發給了方澤。
」你幫我看看，站在嵌入式工程師的角度，這份文件哪裡看不懂、哪裡覺得廢話多。」
方澤當天晚上就給了反饋——密密麻麻的批註，把文件裡每一處」學術黑話」都標了出來，旁邊寫著工程師能聽懂的替換建議。有些批註一針見血到讓左城後背發涼。
比如左城寫了一句」當通道相乾時間低於符號週期時，演演算法自動切換至快衰落模式」，方澤在旁邊批了四個字：」什麼意思？」然後附了一行建議：」改成——當訊號變化速度超過係統處理速度時，演演算法會自動切換到應急模式，優先保證估計結果不崩潰，代價是精度略有下降。」
左城看著這條批註，笑著搖了搖頭。方澤這個人話不多，但每一刀都切在骨頭上。
他用了一天時間按方澤的反饋改完了文件，又找沈月幫忙優化了文件裡的幾張流程圖。沈月把他畫的黑白線框圖改成了帶色塊和圖示的視覺化版本，資訊量冇變但可讀性翻了一倍。
第六天，全部四份交付材料準備就緒。
左城把材料打包發給了韓哲，同時抄送了林誌遠教授。
然後是等待。
韓哲那邊的技術評審委員會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出結果。左城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按五個工作日來算，剛好卡在環節一期限的最後一天。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等待的感覺，但這個階段能做的都做了，著急也冇用。
等待的這幾天，左城冇閒著。
他把精力轉到了頂刊論文上。於穎的初稿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剩餘部分主要是實驗設計和對比分析。左城接手了實驗設計的章節——設計了五組對照實驗，分別驗證正互動補耦合效應在不同訊雜比、不同通道型別、不同模組組合下的表現。
陳浩按照實驗方案跑模擬，資料一組組地出，結果和理論預測的吻合度高得嚇人。五組對照實驗全部支援核心定理的結論，冇有一組出現反例。
於穎看完資料後在實驗室裡站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這個定理可能比我們最初估計的還要穩固。」
左城心裡有底了。這篇論文的完成度已經接近九成，再打磨兩週就能投稿。
環節一期限的倒數第二天，晚上九點，左城正在宿舍修改論文的引言部分，手機突然響了。
韓哲的電話。
」左城，評審結果出了。」韓哲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左城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一秒。」韓總請說。」
」技術評審委員會五個人，滿分一百。」韓哲停頓了一下，」你的綜合得分九十一。五個評委裡有三個給了九十以上，最高的一個給了九十六。」
九十一分。
」不過有一個評委給了八十二，他的意見是演演算法在多使用者並發場景下的效能驗證不夠充分，建議補充。」韓哲繼續說，」這個意見我個人覺得有道理，但不影響本次評審結果——九十一分遠超過線標準。課題的第一階段交付，通過了。」
左城緩緩吐了口氣，後背靠上椅子。
」謝謝韓總。多使用者並發場景的驗證我會儘快補上。」
」不急，後麵還有時間。」韓哲的語氣終於鬆了下來，帶了點笑意，」另外告訴你一個訊息——評審會上有個評委問我，這套方案的核心開發者真的是本科生？我說是。他讓我把你的聯絡方式留給他了。」
」哪位評委？」
」藍灣通訊技術長，周鶴年。」
左城的瞳孔微微收縮。
藍灣通訊的CTO，親自要了一個本科生的聯絡方式。這不是普通的」看好」，這是在釋放一個非常明確的訊號。
」多謝韓總。」
掛了電話，左城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待了十幾秒。
光幕在意識中準時亮起。
【主線任務鏈·通訊破局·環節一：完成！】
【評審得分：91/100（評價等級：優秀）】
【獎勵發放中——】
【解鎖葉片：通道估計進階 ✓】
【積分 8（當前積分：13）】
【因評價等級為」優秀」，環節二期限額外延長5天。】
左城盯著最後一行字。
環節二期限額外延長五天——這就是他在環節一全力以赴的回報。係統的規則果然和他之前判斷的一致：每個環節的完成質量會直接影響下一個環節的條件。做得越好，後麵的路就越寬。
第四枚葉片」通道估計進階」在科技樹上亮起翠綠的光，新的知識流湧入大腦——這一次灌入的不是基礎理論，而是通道估計領域最前沿的技術細節，包括好幾種他在公開文獻裡從未見過的演演算法變體。
十三個積分。四枚葉片。
科技樹底部的枝條已經被點亮了將近三分之一，翠綠的葉片連成一小片，在黑暗的樹冠下發出柔和的光。
而那條淡金色的主線光脈正緩緩向上延伸，儘頭的」通訊工程」枝乾輪廓比之前更清晰了。
【環節二即將解鎖——】
【環節二：演演算法在藍灣通訊真實基站環境中通過實測驗證。】
【期限：35天（含優秀評價獎勵5天）】
真實基站環境。實測驗證。
從實驗室到現實世界，這是技術落地最難跨越的那道坎。
左城關掉麵板，重新開啟手機，把評審通過的訊息發到了團隊群裡。
淩晨了，但五個人全都秒回。
張磊：」城哥牛逼！！！」
陳浩：」恭喜。環節二的技術需求發我，我提前準備。」
方澤：」真實基站的嵌入式平台型號確認了嗎？」
劉偉：」慶功宴我先預定著！」
沈月：」請問慶功宴能蹭嗎？」
左城看著聊天記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
他回了一條訊息：」慶功宴先欠著，等新銳杯也拿了再一起辦。現在別高興太早——環節二比環節一難十倍。明天下午實驗室碰頭，我把環節二的技術拆解發給你們。」
然後他關掉手機，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
左城閉上眼睛。
九十一分。CTO要聯絡方式。環節二解鎖。
不錯的一天。
但他冇有讓自己沉浸在這種滿足感裡太久。上一世教會他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舒服的時候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候。
環節二，真實基站實測。
那不是在實驗室裡跑跑模擬就能搞定的事了。
他需要走出校園，踏進藍灣通訊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