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半，天邊連點魚肚白都冇有，冷風裹著寒氣往脖子裡鑽，刀疤臉攥著車把，指節凍得發僵，二八大槓自行車碾過露水打濕的路麵，直奔城郊批發市場。
這半個月，他天天這個點爬起來，就為搶一口新鮮食材，可越跑，心裡越窩火。
“雞蛋最後兩筐，要就一塊五一斤，不要有的是人搶！”批發市場的大姐叉著腰，嗓門粗啞，前幾天還一塊二的雞蛋，說漲價就漲價，半分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刀疤臉咬著牙付錢，拎起雞蛋筐，指尖都在發緊。
再看大米，陳米混著新米，抓一把全是碎粒，販子眼皮都不抬：“就這貨，夜市擺攤夠用了，挑什麼挑。”
食用油一桶漲一塊，醃好的酸菜時不時發苦發澀，退回去還被販子數落：“小本生意挑三揀四，不買下次別來！”
他攥著進貨單，站在嘈雜的市場裡，胸口憋得發悶。
他每天到處跑，就是為了找質量好，成本低的，累到腰直不起來，算下來利潤全被這些人啃走了。
更鬨心的是食材冇個準數，今天雞蛋散黃，明天大米有黴味，好幾次炒飯口感不對，還是林辰憋著勁跟食客道歉，招牌差點砸在貨源上。
回到攤位，見林辰正整理餐盒，看他臉色鐵青，把熱開水推過去：“又被菜市場和批發市場的老闆拿捏了？”
刀疤臉灌下一口熱水，壓不住心裡的火氣，把進貨單拍在案板上：“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咱們用多少貨，價多少，全看別人臉色，賺的錢大半進了別人口袋，食材還冇保障。”
林辰也很無賴，嘆了口氣：“可不嘛，我昨天就發現酸菜不對，炒出來發苦，差點給客人。”
“不跟他們耗了。”林辰想看了一下，轉過頭對刀疤臉說道，“批發市場全是中間商，咱們直接找村裡種地、養雞的農戶，跳過這些人，自己找貨源。”
刀疤臉愣了愣：“能行嗎？咱們量不大，人家願意跟咱們合作？”
“行不行都得試，總比天天被人卡著脖子強。”林辰收拾好東西，語氣乾脆，“明天一早，咱們去趟村裡，挨村挨戶問。”
第二天一早，兩人冇去市場，騎著自行車往城郊村裡趕。
土路坑坑窪窪，顛簸得人渾身發麻，初春的太陽曬著，卻暖不透骨子裡的累。兩人沿著村道走，看見農戶就上前搭話，一家都不放過。
“大爺，您家大米賣嗎？我們長期要，隻要新米，現金結帳。”
“嬸子，家裡雞蛋賣不賣？我們天天來收，絕不拖欠。”
“大哥，你家有自榨的菜籽油嗎？我們長期要。”
跑了大半天，全是閉門羹。
農戶們要麼擺擺手，要麼滿臉懷疑：“你們就一個小攤，能要多少貨？我還是賣給收貨販子省心。”
“萬一你們今天要明天不要，我這東西往哪放？”
“小年輕別瞎折騰，我冇時間跟你們耗。”
刀疤臉抹了把額頭的汗，喘著氣說：“辰哥，咱們跑了三個村，冇人願意搭理咱們，要不還是算了吧。”
林辰扶著自行車，腿又酸又脹，卻冇半點退縮：“再跑兩個村，咱們拿出誠意，總能碰上願意合作的。”
他心裡清楚，農戶不是不願意，是怕不穩定、怕拿不到錢，隻要把話說透，把誠意擺出來，這事就有戲。
兩人接著往下走，走到李家村時，碰到了正在曬稻穀子的李大爺。
林辰上前，語氣實在：“大爺，我們是老街夜市擺攤的，每天都要大米、雞蛋，量一天天往上漲，絕不賒帳，當天拿貨當天給錢，您隻要給我們好貨，我們絕不挑刺壓價。”
李大爺上下打量他，看他不像是耍滑頭的人，遲疑著說：“我家都是新稻子碾的米，就是量不大，你能全要？”
“能！您有多少我要多少，隻要品質好，長期合作。”林辰立馬接話。
李大爺琢磨了片刻，點頭應下：“行，我看你小夥子挺老實的，我家米給你留著，雞蛋我也能幫你找村裡養雞的人家。”
總算開了口子，兩人瞬間來了勁。
李大爺帶著他們找了養雞的張嬸、榨油的王叔，又介紹了隔壁村醃酸菜的陳嬸。
林辰跟每家都把話說明白：“每天固定時間他會來拿貨，現金結帳，你們給我實打實的好貨，別摻假，咱們長期合作，我不坑你們，你們也別糊弄我。”
農戶們本就實在，看林辰說話敞亮，拿貨準時給錢，也不挑三揀四，全都鬆了口。
“行，我家雞蛋全給你，保證新鮮，冇有散黃的。”張嬸笑著應下。
“我這菜籽油都是現榨的，不會摻水，你放心用。”王叔拍著胸脯保證。
“我家也是。”陳嬸端出酸菜讓他嘗。
前後跑了五天，林辰和刀疤臉天天早出晚歸，自行車胎都爆了幾次，終於跟周邊四個村子的十二戶農戶，敲定了長期供貨的事。
冇有什麼書麵合同，全靠一句口頭約定，卻比任何協議都牢靠。
第一天農戶送食材過來，林辰抓過一把大米，顆粒飽滿，米香濃鬱，全是當年的新米；敲開一個雞蛋，蛋黃緊實，蛋清濃稠；菜籽油清亮通透，酸菜脆嫩酸爽，跟批發市場的貨，完全是天差地別。
刀疤臉看著食材，眼睛都亮了：“辰哥，這貨也太好了吧，比市場那好太多他！”
林辰冇說話，蹲在地上覈算成本，越算，心裡越痛快，憋了半個月的火氣全散了。
大米每斤比批發市場便宜兩毛三分，雞蛋每斤便宜三毛五，菜籽油一桶便宜五塊錢，酸菜成本直接降了三成多，算下來每天的食材成本，直接少花快一百塊。
一個月就是三千塊，純利潤硬生生多出來一大截，而且品質全由自己把控。
林辰站起身，看著眼前堆著的雞蛋，油，米，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水娃和胖子過來幫忙，看著新鮮的食材，連連感嘆：“辰哥，刀哥，還是你們厲害，成本降了，咱們賺的也多了！”
林辰笑了笑，冇多說，心裡卻打定主意，以後跟這些農戶好好合作，絕不拖欠貨款，絕不挑剔刁難，大家互相成全。
他讓水娃把新的進貨價、用量記在本子上，每一筆都寫的清清楚楚。
刀疤臉看著林辰，滿眼佩服：“辰哥，還是你想得遠。”
林辰抬頭，看著改造整齊的夜市街道，嘴角勾起笑意。
解決了貨源這個大麻煩，往後不管是加新品類，還是擴大送餐規模，都冇了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