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剛過。
安江市老街夜市泛黃的燈就亮了起來。
林辰站在自己支好的地攤後麵,指尖微微攥著,全是汗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折騰了大半天,他的蛋炒飯攤子總算是正式支起來了。
買的是二手的煤爐,鍋用的是家裡放了三年的老鍋,在大冷的冬天用還冷取暖。
攤位的設計是按照之前的想法擺的位置,後背靠牆,冇有占通道,攤位也是擺的整整齊齊,就連調料瓶都擦的蹭亮,給別人留下乾淨的印象。
林辰將寫了「試營業中,證件辦理進行中」的牌子掛在了攤位的架子上。
這才滿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攤子,心裡底氣十足又有些期待。
成本算過了,食材自己挑的,炒蛋炒飯的手藝已經掌握,家裡人也支援,今天開張就等顧客前來。
第一次擺攤,將期望值拉的老高,總想著可以日進鬥金。
「200塊錢到手了!」
林辰甚至已經在腦子裡盤算好了:「今天晚上賣個八十份就是個好的開頭,讓旁邊的攤主都看看,什麼叫千禧年夜市地攤黑馬。「
往往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現實,反手就給了林辰一個大嘴巴子。
晚上七點,夜市的人開始多了。
大多都是下班的工人,還有放學學生,還有遛彎的大爺大媽,在夜市慢慢悠悠的逛著。
林辰激動的看著人來人往的熱鬨喧囂的夜市。
可是過了從攤子架起來,過了一個小時都冇有人來買,這些人就像冇看見林辰的辰味蛋炒飯攤子一樣。
他觀察著這些人,腳步匆匆,目光在自己的攤位一秒都冇有停住,直接無視過去,奔著旁邊的燒烤攤、烤紅薯攤子、還有賣糖水的攤子。
一個兩個這樣還能說的過去,可是十個二十個——。
林辰站在自己的灘後,臉上激動的表情一點一點的垮下來。
煤爐的煤炭還在燒著,架著的鐵鍋有些發紅,香噴噴的蛋炒飯在盤子裡都快涼了,可連個上來問價格的人都冇有。
林辰:「我嘞個去!」
「這啥情況?」
他心裡咯噔一下,原本穩如老狗,這下瞬間慌了。
不是算好了也是的人流量很多麼?不是算好了蛋炒飯是剛需嗎?算好了的一天200塊輕輕鬆鬆,怎麼合著到我這裡就門可羅雀了。
林辰忐忑的摸了摸口袋,3000塊還揣著,買這些花了600元,此時的錢讓他心裡發慌。
今天攤子是開起來了,可第一天就冷場,回去之後怎麼麵對家裡人?
心裡開始更加焦慮了,眼神總是在各攤位來回看。
他的手心全是汗,後背也開始泛起一層涼意,明明身前就是燒的通紅的煤爐,可渾身感覺好冷。
林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
此時的林辰心裡想著:「哪怕隻是問個價錢也好啊,不問價錢就是看多看幾眼心裡也舒服一點。」
現實給了他一棍子。
旁邊烤紅薯的香氣飄的老遠,攤主大姐扯著嗓門大聲吆喝著,立馬就有幾個顧客圍了上去;更別說燒烤攤子了,人都冇有斷過,走了一波又來一波,就連賣針線的雜貨攤子,偶爾都還有大媽光顧。
唯獨林辰的蛋炒飯攤子,安安靜靜,冷冷清清,跟這個夜市完全格格不入。
林辰站在地攤後麵,手腳都不知道怎麼站怎麼放,反正就是渾身的不自在。
「我靠!今天第一天不會翻車吧?」
「計劃的這麼完美,怎麼就冇按套路走呢?」
「鐵鍋都熱好了,米飯也準備好了,挑的雞蛋就等下鍋了,這可倒好,愣是冇有一個顧客!」
林辰看了看天空的星星,感覺好紮眼。
越想林辰的腦子裡越亂,胸口都有點發悶,人也開始急躁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又狠狠的的吐出來。
夜市裡的冷風吹在林辰的臉上,反倒是讓他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一些。
碎片化的念頭在腦子裡亂撞,亂糟糟的,越想越急,胸口都有點發悶。
「一定不能慌!」
林辰在心裡想著。
自己是重生過來的,不是以前十八歲的自己,這點小場麵就慌了,以後還怎麼乾大事?
上一世那麼艱難的日子都能熬過來,現在不就第一天冇人光顧嗎?多大點事。
焦慮的心來的也快,去的也快,他的雙手撐在桌麵上,整個身體開始慢慢放鬆,不再像剛剛那麼緊繃著。
他不再去盯著那些人,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步:看人流的走向,所有進夜市的人都是從入口進來,看到的自然夜市最前麵的攤位,腳步順著通道往前走,他的攤位被前麵賣雜貨的棚子擋了一半,之前是冇有這個雜貨攤子的。
第二步:看攤位是否顯眼,他的攤子冇有招牌,冇有燈光,也冇有任何的標識,跟旁邊亂七八糟的雜貨攤子混在一起,灰塵噗噗的,不突出。
第三步:宣傳引流,別的攤主要麼吆喝,要麼站在通道上介紹,反而林辰就站著一言不發盯著逛夜市的人,攤子冇有吸引力。
等於說,這個蛋炒飯攤子冇有聲音,冇存在感,冇有曝光度,純靠路人瞎猜,誰知道他賣的是啥?
林辰越是觀察,心裡越明白,剛纔的焦慮和焦慮瞬間消失,反而心中豁然開朗。
開張冷場不是因為炒飯不好吃,也不是夜市上冇有需求,純粹就兩個問題:「冇有宣傳和攤位不起眼。」
想通了這兩點,林辰整個人瞬間就放鬆了,冇有了剛纔的窘迫、著急和心慌。
不就是冇人看見嗎?不就是冇人知道嗎?
小事。
辦法總比困難多。
冷場?無人問津?
不過就是自己創業的一點小曲折而已,無傷大雅。
林辰站在攤後,一動不動,依舊守著自己的蛋炒飯攤。
煤爐的火還在燒,鐵鍋依舊溫熱,食材安安穩穩地擺著,他冇有挪動攤位,冇有張貼招牌,冇有開口吆喝,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寒冷的風依舊吹在臉上,可他卻覺得渾身舒坦,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又重新燃了起來。
冷場的問題既然找到了,林辰開始思索應對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