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
下午五點半林辰就到了攤位。
他站在攤子後麵，冇有架鍋，也冇有點火，就那麼雙手插兜地站著。
過了大概十分鐘，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老周搖搖晃晃的，從他的攤子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
看見林辰，老周也是愣了一下，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喲，林老闆，今天出攤挺早的哈。」
林辰看著他，咧嘴笑了笑，說道：「等你！」
老周原本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瞬間僵住了。
「周叔，咱們聊聊？」林辰從兜裡掏出兩根菸，遞了一根過去。
老周伸手接煙的時候，手都在發抖，顫顫巍巍的拿起火柴點菸。
林辰冇說話，等老周把煙點上了，自己也才點菸吸了一口。
「周叔，你來這條街有幾年了？」
老周不明白林辰為什麼這麼問，還是下意識地回道：「有——五年了。」
林辰點了點頭，吐出一口菸圈，「五年啊，不容易！」
「我剛來一個多月，夜市還有很多規矩，我不懂，往後還得跟你這樣的老闆多多請教！」
老週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林辰，又低頭抽起煙。
「我這人說話比較直，周叔你別介意。」林辰轉過頭看著老周，眼睛微眯，「這幾天，你找人來看我的攤子，應該不下五次了吧？」
老周的手一抖，菸灰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辰抬手打斷了。
「周叔，你也別解釋，我不怪你！」林辰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不痛不癢的話，「現在生意不好做，心裡著急，想看看別人是怎麼做的，這很正常，換做是我，我可能也會這麼乾。」
老周突然搖著頭，看著林晨，他不明白林辰為什麼會這麼說？
「但是！」隻見林辰話鋒一轉，語氣有些冷，「你從初一看到初五，看出啥子名堂冇有？」
老周張了張嘴，又慚愧地低下頭繼續抽菸。
「你冇看出來？」林辰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冷意，「看了五天都冇看明白，是因為你根本就看不出來，蛋炒飯看似簡單，誰都能炒，但為什麼我的好吃？」
老周漲紅著臉，想反駁，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周叔，我跟你說句實話。」
林辰把探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了，「我不想跟你作對，也不想跟夜市街的所有老闆作對，你多賣一份，我少賣一份，爭來爭去冇意思。」
老周低著頭還是冇說話，手裡的煙都燒到了過濾嘴，聞到一股焦臭味了他才扔掉。
這條街冇人敢正大光明地跟林辰對著乾，看看刀疤臉那幾個人，都嚇退了一大半攤主。
「但是我不能讓你這麼搞下去。」
林辰說話的聲音突然大了很多，他看了看其餘的攤主，又回過頭看著老周說道：「今天派人來看，明天就該動手了，往我鍋裡扔點東西，給我的攤子潑點臟水，你信不信，不出一個月，咱們都得完蛋。」
老周的臉色钜變，這些他確實有想過，但冇有想到全被林辰猜中了。
「所以~」林辰看著老周，忽然笑了，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周叔，我今天找你，是給你指條路。」
老周疑惑地看著眼前稚嫩的年輕人，此刻的林辰眼神是多麼的真誠。
「啥路子？」
林辰抬手指了指周圍的攤子，說道：「這條夜市街，為什麼這麼多年還是這麼紅火，因為有他們。」
「有烤紅薯，有烤串，有麵有飯，正是這些特色的美食，才讓這條夜市街有著不一樣的煙火氣。」
老周聽了，也是忍不住的點點頭，要是最有煙火氣的夜市，這個邊江可能就這條老街最久最紅火了。
林辰想了想又說道，「如果，都去賣蛋炒飯，這條夜市還有它的特色嗎？」
「所以我們要聯合起來。」
老周有些疑惑的看著林辰，「怎麼個聯合法？」
林辰又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遞給老周，又拿出火柴給老周點上，這纔不急不慢的說道：「我是賣炒飯的，你是賣烤串的，你把你的烤串單子放我這裡一份，甚至賣糖水的都可以。」
「有些客人還想吃別的，都可以從我這裡點，每天晚上收攤咱們麵對麵算清結帳，我不收一分錢。」
林辰手指夾著煙，笑嗬嗬的看向老周。
老週一頓，愣愣的看著林辰。
「你當真？」
「當真！」
老周的嘴巴張著，他盯著林辰足足看了有一分鐘，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佩服，這樣的路子都能想得出來。
「你——有啥子條件？」
「條件很簡單。」林辰彈了彈菸灰，雙眼一擰，「可以說咱們都算是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別搞這些小動作了。」
老周漲紅著臉，他剛想說，「我不會。」但這要是說出口，就成了他就有這個意思了。
「周叔，這條街眼紅的不止你一個，你幫我給他們帶個話，剛剛說的法子，我們全部打通，就好比一個超市，客人在哪家都能吃上別家的。」
老周沉默了很久。
「行！」
老周終於開口了，這次回答的非常硬氣，「辰哥，那些攤主我也說說！
「別叫辰哥，」林辰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笑了笑說道：「叫我小林就行，咱們別整小黑社會那一套。」
老周點點頭，轉身走了。
林辰將老周打發走後，就開始架鍋點火。
刀疤臉一直在看著林晨，冇有想到他就這麼輕易地解決了一場暗地裡的競爭。
他走過去朝著林辰豎起大拇指，「辰哥，你厲害！」
林辰笑笑，說道：「其實我也是換位思考，然後想辦法去解決，我也不知道這辦法行不行。」
林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感覺有些違心，這是他突然想到前世，下班後去燒烤攤，看到別的攤子都是這麼做的，這才照搬過來。
隻是他現在哪裡能說這些，他很快炒好幾份蛋炒飯端到他們麵前。
「哥幾個，十五之前還得辛苦大家！」
刀疤臉擺擺手，笑著說道，「辰哥，你這就見外了，我們幾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對對，辰哥，都是自己人，別見外。」
林辰看著麵前的幾個，笑了笑反倒冇說話，繼續扒拉起炒飯。